张学颜起身,朝他们道:“今日便先散了,此事再行斟酌。”
张四维知道今日是商议不成了,而且有些事,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屋里的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打躬作揖就要离开酒楼。
梁瑞见目的达到,也不想久留,朝张学颜拱了拱手也准备离开。
不料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屋门被推开,来人正是张四维府中的管家。
张四维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
管家脸色苍白,因跑了几步而有些喘,他眼中似乎没有别人,一步步朝着张四维走去,最后“扑通”跪了下来,所有人被他这番动作都吓了一跳。
已经走出屋子的人都好奇停下了脚步,看他是演哪一出。
梁瑞也停下了脚步,负手看向主仆二人。
管家跪在地上,还未出口,眼泪已经滚滚而落。
“老爷,老太爷他...走了!”管家嚎道。
“走了?走哪去了?派人去找了吗?”张四维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子踉跄,脸色瞬间惨白,还好张学颜离得近,扶了他一把。
“爹他老人家...驾鹤...西去了?”张四维声音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快...快回去...”张四维挣脱张学颜的搀扶,朝管家伸出手去。
管家忙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搀扶张四维出了屋子。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却是心思各异。
张四维首辅才坐了一年不到,却要因为丁忧退下来了,他既然退了,想必驿站一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诸人心中顿时通畅了不少,看向梁瑞的目光也恢复了之前的亲善,以及多了几分崇拜。
不得不说,梁驸马真是锦鲤,这运气,也忒好了!
梁瑞一身轻松得回了府中,他知道,张四维丁忧离京,驿站一事,也就不会再有难题了。
果然,翌日,张四维便提出了丁忧,万历本是想效仿张居正时夺情的,可一想到当初夺情闹了不少事出来,也就改变了想法,直接就准了。
张四维心中多少有些想要夺情的想法,毕竟张居正在前,他总是想要比一比。
但皇帝直接就准了他的丁忧,他也不能死皮赖脸赖在朝堂上,但心里多少有些不通畅,觉得和张居正比起来,他脸上无光。
首辅丁忧,礼部也有规制,会有体恤。
另外,万历派遣官员致祭造葬,赏赐张四维路费银一百两、彩叚六表里,差遣行人护送其还乡。
又赐张四维之父葬礼银三百两、纻丝六表里、新钞一万贯、白米二十石、香油一百斤等物。
张四维收拾好行装,带着夫人儿子回平阳府奔丧。
两个儿子因父尚在,不用丁忧,奔丧回来后继续任职,但要遵守居丧期间的行为禁忌。
张四维一走,内阁首辅之位,就轮到了申时行。
要说申时行,也是个状元,是嘉靖四十一年的状元,到了万历三年,便做到了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加太子宾客。
万历六年入阁参政,七年进礼部尚书,十年晋太子太保,反正官运挺亨通的。
张四维一走,内阁里头又剩了三个,他,加上张学颜和潘晟。
这么一看,三人全算作是张居正的人。
这叫什么,致仕的张居正不在朝廷,胜在朝廷。
张四维走后,太原府衙关着的梁记护卫也被放了出来,声称是抓错了人。
而真正的凶手也抓到了,不过可惜,抓到的时候已经畏罪自尽,只拖回来一具尸体。
这桩案子算是了结,成国公府全程没有出面。
不过朱应槐最近很憋屈就是了。
李星河被杀,人头挂在了城墙上,好不容易叫张四维替他遮掩过去,还想着用他儿子作弊一事好好“合作”,没成想他丁忧去了。
这把年纪,丁忧回来估计也没他什么事了。
难道要去找内阁里另外三个合作?
朱应槐觉得悬,除了申时行还比较好说话之外,张学颜和潘晟,简直就是两把刀,一点也不给面子的那种,完全是得了张居正真传。
但事情没有继续恶化下去,朱应槐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最近憋屈是憋屈,但猫在自己府中,自己受着了。
物流的事一旦顺利起来,梁记物流的股票价格又蹭蹭蹭往上涨了,当初低价出手的那几个,悔得肠子都青了。
郝敬,再一次赚得盆满钵满,在市井间隐隐有了“股神”称号,百姓们都流传,下次若再有类似的事,定跟着郝股神走。
一个月后,山西的消息又传来,说张四维到家后不久,其母,以及两个弟弟相继因病去世,张四维一下子受了大打击,也是下不了床了。
“真不能半场开香槟啊,你看,这不把自己赔进去了...”梁瑞面上惋惜,眼角却泛着得意的光芒。
周默今日休沐,一早就跑来了驸马府,听了事情经过后,却是蹙眉,“不对啊...”
“哪里不对?”梁瑞问。
“我记得...”周默看向梁瑞,“史书上记载,张四维丁忧是今年四月的事,眼下都十一月了啊。”
“嗯?对不上?会不会史书上记错了?”梁瑞问道。
在他理念中,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尤其是历史书,谁就能保证上头写的就一定是真的了!
周默闻言也不想了,“也说不定,咱们穿的就是个平行空间呢,要不就是蝴蝶效应了!”
又过了两月,山西传来讣告,说张四维也没了。
这下好了,张甲征兄弟俩收拾收拾,回去继续丁忧了!
而宫里却是传出了喜讯,有妃子怀孕了!
“谁啊?德妃?还是邵晴?”梁瑞好奇问道。
心想凭借她二位的本事,怀上龙种易如反掌。
不料前来报信的魏朝摇了摇头,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是王恭妃!”
梁瑞瞬间就瞪大了眼睛,“王恭妃不是在冷宫里头吗?她怀的是谁的孩子?”
魏朝笑出了声,“驸马您这话说的,妃嫔怀孕,能怀谁的孩子,自然是陛下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