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驸马后,他们逼我当佞臣 > 第三百五十九章 李贽的助攻
    李廷机跟着周默进了院子,二虎蹲在院子里逗猫,小黄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见到来人,“哧溜”钻进了篱笆,不知跑哪里去了。

    二虎忙站起身来,“先生在里面等着了。”

    周默点点头,经过二虎的时候停下摸了摸他的脑袋,“长高了?最近可有回去看看你祖父?他身子怎么样了?”

    “可以在院里走动走动,不过精神还是不大好,下午总是要睡很久。”二虎说道:“我哥跟廖管事赚了些银子,请了个仆妇照顾着呢!”

    “那就好,若有需要,一定要同我们说!”周默又道。

    二虎满是感激,“谢谢周大哥,我知道的。”

    李廷机站在一旁,看着周默毫无架子同这书童说话,随之也慢慢明白了过来。

    这小童一家便是此前驸马救下的那一家人了吧,他来京是陆陆续续也听闻了不少梁驸马的轶事,当初勋贵们抢百姓田地建工坊就是其中一件。

    没想到,梁驸马到现在还关照着这一家人。

    而且,做了善事也没有宣扬,若换作京师里那些勋贵,定是要嚷得人尽皆知了。

    周默同二虎说过话后,继续朝屋里走去,李廷机跟着,走过二虎的时候,同他微微颔首,二虎慌得立即垂下了脑袋。

    李贽在案前看书,听见脚步声后抬眸扫了一眼,目光定在周默身后的李廷机身上,淡淡道:“来了?”

    李廷机忙躬身行礼,“学生李廷机见过先生。”

    李贽摆了摆手,“坐吧!”

    周默率先坐了下来,熟得跟自己家一样,李廷机见了,先是将自己的文章递上,然后在周默旁边坐下。

    李贽快速浏览了一遍,五六篇文章也就看了一刻钟左右,遂即点头道:“文章写得不错...”

    李廷机听见夸奖,脸上刚露出几分喜意,就听李贽一个“但是”。

    “但是,文章写得好,不代表就能做一个好官,殿试策论让你做了探花,那是看你的文章,不是看你的人,文章可以雕琢,词藻可以堆砌,道理可以引经据典,做事不一样...”

    李廷机笑意收起,起身拱手道:“还请先生指点。”

    李贽又摆了摆手,“坐下坐下,别动不动就站起来说话,老夫还得仰着脖子看你,累!”

    “是!”李廷机忙又坐下,余光见周默抿着唇偷笑,心想周默定然是知道先生怪癖的,却什么都没同自己说,任由自己出糗。

    “做事,做一个好官,不一样,碰人、碰事、碰刀子,你们,是想做一个好官,还是做一个随波逐流的官,拿朝廷俸禄混日子!”

    李贽问的是“你们”,也就是将周默也问了进去。

    “当然是做一个好官!”周默脱口而出道。

    李廷机颔首附和,“正是,若只想做个太平官,何须留在京师?外放做一地县令岂不是更太平?”

    “不一样,”李贽摇头,“读书、考试,这些都是为了你自己,留在京师做官,也是为了你自己,你可有想过,不是为你自己做这官,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李廷机有些疑惑,“先生,学生正是要为朝廷尽心,要为百姓谋福祉!”

    “周默,你呢?”李贽又问。

    “学生也是如此打算!”

    “哼,如此打算!”

    李贽说着说着突然就板了脸,“老夫本就想叫你们几个回来一次了,今日正好,当初老夫是怎么教你们的?如今做了官了,眼睛都瞎了,耳朵都聋了?还是只能听到皇帝的话,看到皇帝脸色了?至于其他,你们就一概掩耳遮眼了?”

    周默闻言一愣,忙起身站在屋中,“学生不敢,学生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先生生气?”

    李廷机也跟着站了起来,对于李贽突然责骂周默一事,他也觉得奇怪,而且听这话的意思,不仅是周默,还有其他几个学生,他也想叫回来骂一顿。

    “老夫坐在家里,也知道外头出了什么事,你们是想明哲保身?要是想混,以后别别来见我,也别说我是你们先生!”

    “先生说的是...张鲸的事?”周默小声问道。

    李贽“哼”了一声,“他如今横行无忌,有言官弹劾,被打了板子,被抓进诏狱,被贬谪,所以,你们就怕了?还是你们想要依附于他?给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学生万万不敢!”周默忙道。

    李廷机也拱手,“先生,并未我等不作为,只是如今这形势,冒然出头只会被打压,于大局无益,还不如筹谋妥当,再...”

    “筹谋妥当?如何才能算妥当?”

    李贽又问,“等谁来出这个头,用他的命亦或是更多的鲜血引发震动,然后你们再出声?这不叫筹谋,这叫捡便宜!”

    李廷机闻言脸上一阵臊,却是无言以对!

    李贽看向他们,放缓了几分语气,“你们知道为什么张鲸能如此嚣张?”

    “因为...陛下信任他!”周默道。

    李贽摇了摇头,“不全是,言官上了奏本,没用,后面的人就怕了,没人上奏本,皇帝就以为张鲸没什么大问题,皇帝以为没问题,张鲸就更放肆,这是一个死循环,要打破这个死循环,必须有人站出来,不是上一个奏本,是上一百个奏本,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不是打了几板子就缩回去,是打了还要上!”

    李廷机喉结滚动了一下,李贽看向他,继续道:“故人云,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你以为皇帝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看见的、听见的,都是别人让他看见、听见的,你要是不让他看见,不然他听见,他就永远被蒙在鼓里,只有不怕死的人才不怕张鲸,你们呢,怕不怕死?”

    李廷机的手攥紧了衣袖,指节有些发白。

    “阳明先生说过,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你们心中有没有贼,你们自己清楚,老夫只告诉你们,要真想做点事,就别怕得罪人,张鲸也好,皇帝也好,该得罪就得罪,你越怕,他们越不怕你!”

    李廷机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这些日子朝堂闹这般大,他心里也是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实行心中的道。

    有时候,他也疑惑,自己要坚守的为官之道到底是什么?

    可今日听李贽一番话,心头阴云被吹散了一角,隐约有金光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