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她赶在晌午前去的,就想在巷子附近看看王氏会不会出来,好巧不巧,还真被她等到了,只是这次王氏的脸上似乎被什么磕到了一般,颧骨哪里青了一片,挎着个篮子去买菜,秦玉彩悄悄跟着,见王氏伸手挑菜时小臂上也有一团淤青,顿时心揪了起来,她娘是被打了么?
秦玉彩耐着性子等她买完菜,在她进去巷子时堵住了她,王氏惊讶愣在原地,“你怎么来了!”
又赶紧惊恐的看看周围,连忙推她,“你快走,快走,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秦玉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撸起袖子,比她刚才看到的淤青还多几处,声音都哽咽了。
“他打你是不是?是不是他打的?!”
王氏缩回胳膊拉下袖子,“没有,是不小心磕着了,你快走!”
她可以去找她们姐妹,但她们不能来,她们是秦家的姑娘,便是庶女,也比普通人家的姑娘金贵,怎么能来这种地方,让那个人看到又要没完没了,谁知道他会怎么样呢!
一开始她的确是无聊,秦老三只给银子根本不碰她,一来二去就被赵五这个杀猪匠勾搭上了,日子久了她才知道他成过亲娘们儿死了,还有个儿子,可那时候他对她很是殷勤,她正是上头的时候,就不管不顾的那么来往,后来又住到了一起,第一次被打后她是想走的,可发现自己怀孕了,想着她们姐两去了秦家,自己在生一个也没什么不行,再说对赵五多少有些感情,赵五一道歉一哄就又留了下来。
没想到那只是开始,从那以后,赵五觉得她怀了自己的孩子,这辈子就算跟定他了,再也没有以往的殷勤,不喝酒的时候还好,一喝酒就开始骂她打她,还扬言要是她敢跑,就要去秦家闹,让大家都知道她那两个女儿有个什么样的娘。
秦玉彩就那么被她推出巷子,再想问什么时,里面有开门的声音,秦玉彩只能往后退,王氏担忧的看了一眼迅速换了副神情走进巷子。
“买个菜磨磨唧唧的,马上太阳都照头顶了,让你早些去偏不去!”
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传出,王氏笑道,“早上的菜贵,这个时候还能讲讲价,我这就回去做饭,马上就好。”
“明明有好日子你不过,非要受这份罪,你没看那天的排场,一条街都占满了,头一次见大户人家的闺女这么值钱!你也是命好……”
王氏怕秦玉彩听到,赶紧亲昵的拖着赵五回去,赵五还以为是王氏冲他示好,得意地跟着快步进了院子关上门。
秦玉彩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巷子,这种男人怎么配!她娘眼瞎就算了,怎么脑子也拎不清,一眼看到头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继续?一直教她找个有钱男人,怎么自己就找了这么个东西?!
丫鬟看秦玉彩一直站着不动,跑过来拉了拉她袖子,“姑娘?”
秦玉彩抬起头看着丫鬟关切的目光,“我没事,咱们回吧。”
丫鬟点点头,跟着往回走,远处一个婆子见两人走了,也悄悄拐进另一条街。
秦玉晶听完婆子的话放下手里的书,“你说她去了青砖巷?”
“是,我看着那妇人胳膊上似乎还有伤,隔得远看不真切,只隐约看到一片淤青似的,不过再回巷子的时候她们两个拉扯了一下,像是五姑娘拉那妇人的袖子看。”
秦玉晶蹙眉想了想,“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另外再找人打听下那个男的。”
“是。”
秦玉彩失魂落魄的回来,一连两三天都无精打采的,满脑子都是他娘挨打,且是怀着孕被打,有那么一瞬间她竟希望把她打的没了孩子才好,她娘就可以和那人彻底没了联系,不然她总觉得膈应,她怎么能和那种人的孩子做姐弟姐妹呢!他那个儿子也让人讨厌,不行,她不想和这种人沾上关系,日后这个孩子也会被他们父子所拖累,她娘只能给她爹生孩子,其他人都不行,便是生也要找个安稳可靠的才行,这种只会坑了她娘一辈子。
这日下午,秦玉彩悄悄从侧门溜出去,一路心慌的跑到很远的一个药堂,犹豫了片刻又走出来,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买这种东西,也不知道那种药叫什么名字,算了,干脆直接说得了,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人家会卖给她吗?
进去试试吧,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踏进药堂时,身后有人喊住了她,扭头看是一个大娘。
“玉彩丫头,你怎么在这?没想到还能在见到你!”
秦玉彩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对这人完全没有印象,“你是?”
“哎呦,你不记得也正常,我和你们原来是邻居,那时你们姐俩儿还小,我还帮你娘抱过你们呢!后来搬走了,就在没见过了,不成想你竟长成大姑娘了!”
秦玉彩本就心里装着事,现在碰着这大娘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子都有些混沌,人家都认出来搭话了,总不能不理吧。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
“你娘还好吧?许久没见过了。”
秦玉彩张张嘴不知该怎么说,浅浅笑了下,“我娘还好。”干巴巴的一句话弄得挺没意思的,便把话岔开了,看着大娘篮子里的药不由的心思晃荡一下。
“大娘出来抓药么?可是身体不适?”
大娘看看周围的人,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个年纪也是的,都要做祖母的人了,又有了,这不怕丢人,就悄摸出来抓些药吃。”
秦玉彩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么,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有孕了?”
大娘赶紧手往下压,“你小声些,多让人羞啊,可不是么,所以来抓些药回去吃……”
秦玉彩心想还真是巧,她娘也有孕了,只不过她娘还想傻乎乎的生下来,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傻呵呵的点头说好,这种事情她一个小姑娘能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