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低着头止不住的抽泣,朱嬷嬷提醒,“快些说,不然就换地方了。”
“我说我说,是浆洗房拿衣服时听他们说的,就只说了那几句,其他的奴婢也不知道,求三太太饶了奴婢吧,奴婢在不敢了!”
三太太使了个眼色,朱嬷嬷把人带下去,又点了几个人去浆洗房找人,这么半天下来,一个个的问,一层层的查,最终锁定了沁悦居的小厮,三太太冷笑一声,她就知道这些人憋不住,果然不出玉晶所料。
“太太,那他们呢?”
朱嬷嬷看了看院里站着的那些查出说闲话的下人,有男有女也有婆子,三太太不耐烦的扫了眼他们。
“既然不懂规矩背后议主,那就交给大嫂发落吧,都送去梧桐院。”
她能查也能处置,但是涉及了好几个地方的下人,还是交给管家的人来处理比较好,省的让人觉得她越俎代庖出了风头,没那个必要。
傍晚,秦玉晶过来陪母亲吃饭,三太太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问。
“你准备怎么办?我看他可是要狗急跳墙了,这种瞎话都能编的出来。”
秦玉晶夹了片凉拌莲藕放进嘴里,慢慢吃完又喝了口汤,“也就这两天吧,隔得时间太长大家还以为是真的呢,那个小厮可让人盯着了?”
“盯着呢,就等你这边了。”
“行,我明日在带表姐他们出去转转……”
“你有谱就行,我就不多说了。老太太那边今天想提的,我赶紧回来了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嗯,知道了,按我说的就行。”
吃过饭,秦玉晶让人回去取了盏灯笼,又去了园子那棵树下挂灯笼。
秋果不太明白,小声的问道,“小姐,咱们怎么又来挂呀?”
秦玉晶笑了下,“自然是有用的,怎么,你心疼了?”
秋果撅嘴道,“奴婢有什么心疼的,你买了那么多盏都放不下了,跟进货似的,我看仲秋节时家里都不用买了,各房各院都送上一盏也是足够的。”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那就按你说的,到时都送他们一盏灯笼。”
两人挂完灯笼天还没黑透,往回走时以为自己这么多日没来,不会在碰见曹四,好巧不巧又碰见了,秦玉晶这次没磨蹭,扫到他的那一刻便装作没看见从另一条路走了,等曹四追上了,人都过桥了,这个时候各院的下人都在来回做事,看到他追人的话,那散出去的流言就不真了。
本觉得这么做有些对不住她,自己心里也没底,现在看来,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便是这几日陪着她那个表哥表姐也没见他们举止有多亲密,反而很是恪己守礼,让自己心里多少有些安慰舒缓,现在又见她来挂灯笼,心里更是有种难言的委屈和感动,终究她还是记着自己的,不然都那么多天不挂了,今日怎的又来了呢。
秦玉晶不管曹四想什么,只需来走一趟让人看到就行了,反正过了明后两日,这人就在也烦不到她了,想想呼出口气,真好。
次日,秦玉晶一大早出了门,和表姐表弟逛了大半日,又去醉仙楼吃了午饭,才慢悠悠的往回走,快到家的时候,梧桐院的小厮匆匆迎面跑来。
“四姑娘,家里出事了,大太太让小的来寻你!”
“什么事,如此惊慌?”
小厮一言难尽的样子,动了动嘴碍于旁边还有两位客人,小声嘀咕了句,“姑娘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秦玉晶有点想笑,和表姐相视一眼,都知道怎么回事,朱朝颜迅速戏精上身,“表妹快回去看看吧,别是出了什么大事,改日逛也是一样的,我们又不会马上走。”
表哥朱朝荣附和道,“是啊,表妹快回去吧,莫让家里等急了。”
秦玉晶朝小厮点头,“那快走吧!”
一行人回到秦家,刚到二门,一个丫鬟等在哪里,见到秦玉晶疾步上前,“姑娘,三太太说让您直接去梧桐院,都在那边。”
秦玉晶看了眼丫鬟,“走吧。”
按说做客的不应该管这些事,但朱朝颜姐弟两本来就是应秦玉晶之约才来的,到了这个时候自然要跟着过去看看。
刚进梧桐院大门便觉气氛不对,明明很多人却鸦雀无声的,院里洒扫的丫鬟看见秦玉晶都露出担忧的神色,到了廊下,打帘的丫鬟喊了声,“四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
帘子掀开,秦玉晶和朱家姐弟进去,大太太坐在上首,三太太坐在下首左侧,右侧坐着曹四,地上还趴跪着一个人正是曹四的小厮,从后面看去隐隐有些瑟瑟发抖,曹四的脸色也很是难堪,仔细看能看出眼神有丝慌乱,但他伪装的好,整个人看上去很是镇定气势颇足的样子。
但人往往在做坏事和心虚的时候,总会表现出比平时更为强势的姿态和模样,秦玉晶心里冷笑,走上前给大太太和三太太行礼,朱家姐弟亦然。
大太太没想到他们姐弟也来了,这种家事且连着曹家那边的脸面,让外人看了总归不好,可人都来了,总不能现赶走吧,瞥了眼三太太丝毫不觉得这样不妥,在看秦玉晶,秦玉晶心领神会道。
“伯母,若是关于我的事情,表姐表哥都不是外人,无碍的,但若关乎其他人,让表姐表哥先回去也可,他们会理解的。”
朱朝颜很通情达理的上前,“伯母,是我唐突了,一时情急担心玉晶表妹跟了过来,我和弟弟这便回去,等您空了在来给您请安。”
人都这么说了,大太太只能亲昵的笑道,“也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不过都是些琐碎小事儿,那等明日我让人准备好吃的喊你们姐弟过来用饭!”
“好,那朝颜便先谢过伯母了。”
随后又给三太太行礼,才领着弟弟出了屋子。
“姐,玉晶没事儿吧?”
朱朝颜看了眼弟弟,“放心吧,肯定没事,你不会假戏真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