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三瞪着她,眼里满是警惕:“你想说什么?”
宋晞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之前……也去找过那些餐馆酒楼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跟他们说了,那些豆苗是三叔您卖的,想找他们核对一下具体的数量。”
“可是他们说了,那些豆苗都是从您那里顺手收的,有些记了账,有些没记账……”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歉意:“三叔,对不起,我没办法帮您找到完整的证据……”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宋老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晞的鼻子就骂:“宋晞!你少在这儿装!”
“你会那么好心帮我?你肯定跟他们串通好了!你想要害死老子!”
“你——”
“够了!”
郑明远一拍惊堂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宋老三,你还有脸骂你的侄女?”
他指着宋晞,一字一顿:“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被你克扣了钱,还想着帮你补窟窿,帮你找证据,你有什么资格骂她?”
宋老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郑明远一挥手打断。
“本官不想再听你狡辩了。”
郑明远翻开账本,声音沉稳有力:“证据确凿,宋老三贪污银两二百三十五两二钱,限你三日之内还清。”
宋老三的脸彻底白了。
二百三十五两!
他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去?
他张着嘴,声音都在抖:“大、大人……我、我没那么多钱……”
郑明远冷笑一声:“没钱?按大渊律,贪污银两超过二百两还不上,就要去服役抵债。”
他顿了顿,看着宋老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宋老三,你这个年纪去服役,怕是撑不了多久吧?”
宋老三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转过头,瞪向族长,眼睛都红了:“族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给了你那么多孝敬钱,你就想这么混过去?”
族长的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你、你别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老三又看向刘春花,声音都劈了叉:“刘春花!你从刘员外钱庄贷的款,投的是我的生意!”
“我要是去服役了,那些钱你还得上吗?”
刘春花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咬了咬牙,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指着族长,声音又尖又利:“族长!你明明收了宋老三的钱,你知道他具体拿了多少!”
“你怎么能为了明哲保身,把自己摘干净?”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你还有半点身为族长的担当吗?”
公堂外面,那些村民彻底炸了。
“好家伙!原来族长也收了钱!”
“我就说嘛!宋老三敢这么嚣张,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族长这个老东西,有什么资格当族长?”
“就是!他肯定贪了不少!我上次还看见他媳妇和儿媳妇穿金戴银呢!衣服也是新做的绸缎袄裙!”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当时还纳闷呢,他家哪来那么多钱?”
“查!必须查族长的账!”
“对!查他的账!看他到底贪了多少!”
族长的脸彻底白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郑明远一眼,心里慌得不行。
不能查。
绝对不能查。
那些钱的来源,经不起查。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笑脸,声音都在抖:“各位乡亲,误会,都是误会!”
“那些钱是宋老三过年给我拜年送的礼,我一时糊涂就收了。”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把里头的银子倒出来,手忙脚乱地往村民手里塞:“我还!我马上还!”
他一边塞一边在心里骂宋老三。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本来想利用他压一压宋晞的气焰,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把钱塞完,转身就要走:“我、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族长爷爷,您别走呀!”
大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门口,仰着小脸,一脸天真。
三宝也跟着跑过来,拽住族长的衣角:“就是就是,您身体不好,我们带您去坐一会儿!”
四宝憨憨地走过来,扶住族长的胳膊:“族长爷爷,您慢点。”
五宝更直接,抱住族长的腿,仰着小脸甜甜地笑:“族长爷爷,我们孝顺您!”
二宝没说话,但默默站到了族长身后,堵住了他的退路。
五个小崽子把族长围在中间,又是扶又是拽的,那叫一个“孝顺”。
公堂外面,那些大娘大婶看得直抹眼泪。
“哎哟喂,这几个孩子也太孝顺了吧!”
“就是就是,跟他们娘亲一样,都是心善的!”
“族长这老东西,有福气啊!”
族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走,却被五个孩子团团围住。
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几个四五岁的孩子踹开吧?
他只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郑明远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宣判!”
公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老三,贪污银两,证据确凿,判先打二十大板,限三日之内还清银两二百三十五两二钱。”
“若逾期不还,按大渊律,服役抵债。”
宋老三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郑明远继续道:“宋大理,身为族长,收受贿赂,行为不端,免去族长一职,回去好好反省。”
族长的脸,彻底垮了。
郑明远最后看向刘春花:“刘春花,公堂之上口无遮拦,污蔑朝廷官员,本应重罚。”
“念你是个村妇,判打五大板,回去好好反省。”
刘春花的脸白了。
五大板,虽然不多,但打在屁股上,也够她疼好几天的。
可她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咬着牙。
“退堂!”
惊堂木一响,这场大戏终于落幕了。
宋老三被两个衙役拖下去打板子,一边拖一边喊:“宋晞!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公堂外面。
刘春花也被拖了下去,哭天抹泪的,喊着“我再也不敢了”。
族长——不,现在应该叫宋大理了——灰溜溜地从公堂里出来,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走出县衙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宋晞一眼。
那眼神,又恨又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然后他转过身,背影踉跄地走了。
公堂外面,那些村民欢呼起来。
“宋丫头!你太厉害了!”
“就是就是!以后我们跟着你干!”
“宋老三那个白眼狼,活该!”
张寡妇一把抱住宋晞,眼眶都红了:“宋丫头,你受苦了!”
赵老憨也在旁边抹眼泪:“宋丫头,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俺们给你撑腰!”
宋晞被他们围着,脸上带着笑,眼眶也有些发红。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五个小崽子就挤了过来。
大宝拽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小声说:“娘亲,我们可以不用演了吧?有点累了……”
宋晞低头,看着大宝那张写满了“求放过”的小脸,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