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可惜,生在帝王家
涪陵近二十日过得不是很好。
自晏长河遇难的事传来,她便消瘦了几圈。
南部水患,父皇下令他前往时,她听到太子、谢临渊也要一起就想跟着。
但她也知晓,即便她能前往,定也是被利用,甚至还会给他增加麻烦。
不如跟九弟在此给他做个眼线。
太子回宫那日带来的好消息,让她期盼他的归来。
尽管太子有意告知她,苏瑾也在灾区。
她知道太子是在挑拨离间。
毕竟,南朝无人不知,她心悦晏长河。
不过,太子也清楚,她岂是他一两句话就被挑拨的。
……
她承认,苏瑾是她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以来,第一个让她觉得有危机之人。她不仅漂亮,还聪慧,与城中那些只有美貌,没有胸襟之人完全不同。
抛花一事,即便他掩藏得极好,但她还是看得出来。
他似乎有不一样的情绪。
宫宴上,她的浴池里,苏瑾身上披着他的大衣,他浑身湿透,唇瓣发红。她即便未经人事,也并非什么都不知之人。
他们俩人定发生了什么?
也不可能不发生的。
毕竟苏瑾被太子下药了。
她只当他救援是因为不想让太子得逞,但她也不排除,他要助苏瑾退婚。
……
苏瑾在灾区,是巧合,也不是巧合。
作为商贾,她前往处理苏家货物情理之中,可到了灾区后却与晏长河同出同进。
涪陵不嫉妒那是假的。
她甚至在太子挑拨离间后,心想若她执意一同前往,那苏瑾此刻做的事,便是她。
身为南朝长公主,亲自 慰问灾区灾民,何等的功绩。
可惜,她也只能将心中嫉妒的情绪藏着。
她不能让太子发现。
更不能让太子利用。
然而,她还是无法控制。
他当真喜欢苏瑾这个商贾之女?
竟为了她不顾中书令的职责,跳下去与她一同被洪水卷走。
这是极其不明智的。
尽管救人从来不看身份,但身为中书令的他,还是第一次失了判断。
……
她在宫中等着九弟传来,不管他还是跟苏瑾在一起的消息,只要还活着,她便欣慰。
然而,二十多日了。
这不是他贵为南朝中书令会做的事。
以前,他也不是没遇险过,但最迟十日,也会让人传来消息。
二十多日,这意味着什么?
涪陵长公主不敢去想。
她仍坚信着他会回来的。
她甚至想,只要他能平安回来,哪怕圣上再给她指婚,她都愿意嫁。她只要他平安。
只要他安好,她甚至都安慰好了自己是同他一起守护了社稷。
只有这个她也满足了。
但他仍未传来消息。
……
涪陵不信,跳下去救苏瑾的他当真没想过,他出事朝中会乱成什么样子吗?他肯定想过的,所以,就算二十多日过去,她也会等。
何伯派人来传信,长鸢因思念他茶不思、饭不香。
老中书令也是没了法子。
毕竟,她从小受宠,最爱自己的哥哥,即便他待自己很严厉,但她也不想他出事。
何伯请她到府中劝慰,涪陵带着也是对自己的劝慰来了。
“见过老中书令,何伯。”涪陵身份虽然尊贵,但在老中书令、何伯的面前,她总是谦礼。
老中书令看着她消瘦的面容皱眉道,“长公主还是要保重身体,你知道的,他向来不喜你们替他担忧。”
……
涪陵要不是长公主,是个普通贵女或者普通家境女孩,老中书令说什么也要押着晏长河娶进门。
她很有中书令府主母的威仪。
可惜,身在帝王家。
老中书令每见一次涪陵长公主,都会忍不住叹息,这么好的儿媳妇,他上哪儿去找啊。
上天待中书令府也真是极其不公。
但也幸好她出身在帝王家,不然,晏长河要是重儿女情长,他也是罪人。
“涪陵知晓,但涪陵还是忧心。也不知这次前来宽慰长鸢会不会有用?”话到这儿,涪陵向老中书令行礼,“若涪陵有负老中书令所托,定不要失望,涪陵也会竭尽全力宽慰。”
老中书令回礼,“长公主言重了,你能到府便是给了面子。长鸢性子,你也知道,她就是想寻人说说话。老臣已给皇后娘娘请旨,今日便在府中歇下。”话到这儿,老中书令看向了何伯,“请长公主去长鸢院子吧。”
……
何伯领命,对涪陵恭敬道,“长公主,您这边请。”
涪陵欠身,带着丫鬟随何伯前往长鸢的院子。
经过晏长河的院前,涪陵停下了脚步。
何伯知晓,她也是思念大爷的紧。
没有催促,让下人把灯笼靠近些。
涪陵想进去,但又停了下来。
就算她再怎么思念晏长河,未出阁的长公主,名节需谨慎。
“还是未有任何消息传来吗?”涪陵恢复前往晏长鸢院子的步伐,边走边问。
何伯还是那句,“暂无!但老奴相信,大爷会回来的。”
遇到台阶,涪陵提了裙子,“何伯,你说长河这次为何需要这么久,都不传来信息?朝中现在分了四派,他再不回来,定会乱成一锅粥。”
……
何伯听她实在关切,到晏长鸢院子前说了句,“老奴不知,但老奴想给长公主提个醒。朝中局势您竟已清晰,想必也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
“您与大爷一同长大,幼时还一起学习,大爷在也会对您提醒。老奴先替大爷给您知会一声,多注意自己的安全。”何伯都是肺腑之言,按理这事不需要他提醒,但长公主是自己人,在他与老爷还不太确定大爷究竟将如何布局,她小心点比较好。
毕竟,权势熏陶下的人,都是狼子野心。
九皇子应该提醒过她。
今日朝中的变动,虽然不怎么起眼,但有人的手,已经向她伸来。
……
涪陵知道何伯指的是什么事。
但她想,九弟在替长河布局,谢临渊急切上位的心,再昭然若揭,有苏哲压制,他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但防患未然始终是好的。
“多谢何伯提醒,您放心好了,涪陵会照顾好自己。”
何伯躬身,“三小姐就在里面,老奴不便送您进去,有什么事您让丫鬟通传一声,老奴在府里恭候。”
涪陵欠身,“好,有劳何伯,您也早点休息吧。长鸢,交给涪陵吧,涪陵会好好开导的。”
何伯躬身退下,涪陵迈步进院子。
刚进来,便听晏长鸢哭,“坏哥哥,长鸢讨厌你,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