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连我也要瞒着
中书令府。
自晏长河遇难的事传回来后，向来肃静的府中更沉寂了。
府里如荒废了似的，偶尔只有老中书令询问何伯。
“长远还是未送来找到长河的消息？”二十多日了，要是再寻不到，三个月之后，圣上便会宣布晏长河身亡的事。
中书令府培育下一代中书令，也迫在眉睫。
何伯躬身，“暂无，老爷……”
“他要是那么容易死，也不会活到今日，定是又想出了什么主意，想趁此机会一网打尽。”老中书令对至今未有晏长河传来的消息，一直抱着他不会有事的态度。
他可是中书令府百年难遇的中书令人才，岂会那么容易死。
……
话到这儿，老中书令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那个苏大小姐与他究竟是何等关系？长河竟顾不上中书令的职责，跳下去与她一同被洪水卷走？你如实回答，他是不是喜欢这位苏大小姐。”
何伯皱眉。
老中书令抬眸，冷道，“连我都要瞒着？”
何伯再次躬身，“回老爷，老奴不敢，只是老奴也不太清楚。”
闻言，老中书令笑了，“他身边还有你不清楚的事情？”
何伯当即跪下，“请老爷责罚，老奴确实失责。”
何伯其实真的不了解，但也了解。
毕竟，宫宴一事，晏长河浑身湿透回来。
身边暗卫即便被下了令，但九皇子这个大嘴巴，他想查也不难。
只是，未摸清楚之前，何伯觉得不下判断最好。
……
“你胳膊倒是转得快！有了新主，忘了旧主！罢了，他当真会有喜欢人的心思，我倒是欣慰，只是这个苏大小姐名声在外，又是新晋状元郎谢临渊的未婚妻。你说他心里究竟对我这个父亲催婚一事，存了几分不满？”
“不会喜欢人吧，弄个红绳；会喜欢人，却又是有婚约之人。他应该不会气我吧？”中书令开着玩笑，何伯哭笑不得，“您过虑了，大爷什么性子您最清楚，哪会因为您催婚对您存不满。”
“这苏大小姐，老奴也听闻。虽是商贾之女，却巾帼不让须眉，这次水患中表现得极其出色，给大爷省了很多事情。倒是婚约一事，大爷曾让老奴查过谢临渊，发现此人虚假的很。大爷未有将他收入府中的意思，且缪大人也传来口讯，灾区里谢大人就是个道貌岸然之辈，只会打着苏大小姐的旗号做事。”
……
“大爷破例收下苏大小姐的表哥，如今已是三品官员的苏哲苏大少爷，长远小少爷来信，说是谢临渊出了杀妻的招，只是因为雨水无法寻到证据。”
话到这儿，何伯问了声，“老爷，以朝中现在的局势，您觉得提携谁最好？老奴觉得苏大少爷既是大爷破例收的人，且也清楚明白朝中局势。若您真要替大爷打掩护，不如……”
老中书令忽然冷哧，“还说不清楚他身边的事？那谢临渊几日观察下来，是个狡猾的，却也是个能成事的。当然，苏哲也不多让，不过，你也清楚，中书令这个位置，看的可不是人多么善良。”
何伯再次躬身，“老奴知晓 ，但老奴还是要传递大爷的意思。老爷，要不您给大爷再争取点时间？若大爷三个月内回来，也算给他一个交代，若无……”何伯认命般道，“也算中书令府对社稷有个交代。”
……
不说老中书令至今不信晏长河出事，是整个中书令府都不信。
但这里面的不信又不同。
中书令府不信是因为晏长河是哥哥，亲人间的不愿相信；但老中书令与何伯则是出于社稷考量，他们都很坚定，晏长河至今还不传任何消息，定是谋划什么。
初次判定，是要推翻旧制。
毕竟太子已等不了，何况，蠢蠢欲动的谢临渊以及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压制他的苏哲。
朝中局势，可谓四面楚歌。
圣上又是举棋不定，或是隔岸观火，或是按兵不动。
总之，中书令府也岌岌可危。
……
老中书令深呼吸一口气，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晏长河这场布局，若能成功自然功在社稷，若失败……他也并非守旧派，而是，“那你判断一下，若他真要这般做，那江山交予谁手中？九皇子，你我都清楚，他适合，却也不适合。就算他愿意配合，顶多也就是三年五载，这于社稷不妥。”
推翻旧制，其实不难，难得是新政谁来推行。
中书令府若推行，那便是篡位。
即便南朝百姓心里大部分都会支持，可终归名不正，言不顺。
圣上也是精明，祸，中书令府背；誉，他得。
想要让他退位？光是太子逼宫可不行。
还得有可继承血统之人。
何伯未答，因为这事为中书令府一直以来最头痛的问题。
但他又坚信，“大爷既然已布局，想必已选定了人。老爷，您就助一下吧。”
只要您肯周旋，大爷做事的风格，您也是知晓的，定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
老中书令未接话，但须臾之后又道，“我最多还能再给他争取一月时间。一月内，他再不传信来，我就当他没了。”后面的话，老中书令带着点怄气。
天底下哪有他这般不遵礼的儿子。
实在不喜这个位置，他成全他，放他自由，也算对他死去的母亲有个交代。若是再能给他生几个孙子，那就更好了。
何伯，浅笑领命，“老奴替大爷谢老爷。”
“等他回来自己谢！还有，长鸢这孩子，你再想想法子宽慰一下，她最得宠，长河又玩消失，属她最担心。这性子随她娘。”老中书令没想到，提前退休调养的身体，短短二十日全部还原了。
何伯还说晏长河对他的催婚，绝对没有一分不满。
他看，他就是不满，故意给他寻事的。
这次他帮他这么大的忙，他还不娶妻生子报答他，他就把他逐出家门。
……
“已派人前去请长公主过府了，三小姐最听她的话了。”音落，外面负责看门的小厮，弓着身进来，“老爷，何伯，长公主到。”
老中书令便道，“快快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