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道尽了一个母亲对女儿最无私的期许。
不是要她成为家族的荣耀,只是希望她成为一个能掌控自己人生的人。
宋知意听得怔住了,心中特别感动。
她的生母早逝,宋家待她凉薄,前世更是受尽苦楚。
孟婉玲不仅是对腹中孩儿的爱,何尝不是对她宋知意的肯定。
“二嫂,”宋知意眼眶微微发热,“你会是个好母亲的。你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一定会如你所愿,健康,平安,有主见,有心胸。”
孟婉玲笑得更加开怀:“借你吉言!
不过,是男是女真的无所谓。
老天爷能给我这个孩子,让我和振业当上爸妈,我就已经知足得不得了了。
你是不知道,这些年看着别人有儿有女,我心里那个滋味。
如今总算盼来了,是儿是女都是我的命根子。”
她说着,眼中又泛起泪光。
宋知意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晚间,陆霆骁踏着月色归来,眉宇间凝着一层疲惫。
今日在军部与租界方面的人周旋了一整天。
洋人丑闻的余波,舆论的压力,军统若有若无的试探,像无数条无形的绳索,勒得人喘不过气。
推开房门,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宋知意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本医书,却显然没看进去几行。
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累了吧?我让厨房温了参汤,这就给你端来。”
她放下书起身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军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陆霆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听着她轻柔的嗓音,胸中那口浊气消散了些许。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声音带着倦意:“嗯,事情有点多。”
宋知意端来参汤,看着他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心知他定是为外面那些糟心事烦心。
她在他身边坐下,刻意挑了轻松的话题想为他解忧。
“今天下午,我去看了二嫂。”
她声音轻快,带着笑意,
“二嫂可有意思了,孩子还在肚子里,就张罗着要胎教,
还托人买了好多书,说要向我请教怎么培养孩子有学识呢。”
陆霆骁接过参汤抿了一口。
听到宋知意提起孟婉玲和孩子,他紧绷的神色也柔和了些许,
“二哥二嫂盼了这么多年,如今有了自然宝贝。二嫂性子爽利,没想到还有这般细心的时候。”
“可不是嘛。”宋知意笑道,眼中闪着光,
“二嫂还说,她不拘是男孩女孩,都一样喜欢。
甚至更盼着是个女儿,说女儿贴心,还希望女儿将来能像我一样。”
她有些不好意思,“有主见,活得明白些。”
陆霆骁听着,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心中微软。
他的小狸猫,看似清冷内里却自有风华,难怪孟婉玲会以她为榜样期盼女儿。
“那你呢?”陆霆骁忽然开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宋知意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轻轻拨弄着茶杯的边缘,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