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话带着历经风雨后的坚定,像一根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在场众人惶然的心。
程白露将那几份恼人的报纸用力卷起,宋知意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嘿嘿……呵呵呵……”
陆知礼阴恻恻的冷笑起来,“我早说了这个家传宗接代,最后还是得靠我。”
他边说边戳了戳宋知音的小腹,“这个家啊,离了我的种,就只剩下晦气,祖母,您说是不是?”
他这话无耻之尤。
陆老夫人原本稍缓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看向这个长孙的眼神,也是厌弃到极致。
她甚至再与他废话,多看一眼都觉得堵心。
“春梅,”老夫人疲惫地说道,“扶我回佛堂。”
“是,老夫人。”春梅连忙搀扶老夫人。
侯云怡站在一旁,看着老夫人的背影,心中十分不满。
她的儿子是陆家的长孙,如今不过是一时落魄,
这些人就敢如此作践他们母子,连老太太都偏心至此。
“妈!”侯云怡忽然喊道,“我早就说过,梅娘肚子里的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你们当初都不信我,现在怎么样?陆家的脸都被那个贱人丢尽了。”
她这话是在表功。
她觉得自己是唯一清醒的人,却得不到应有的重视。
已经走到餐厅门口的宋知意,听到侯云怡这番马后炮,嘴角忍不住勾起嘲讽。
她脚步未停,只微微侧头,用只有身边程白露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谁不知道是野种?老太太心里比谁都清楚。不过是顾着大爷那点可怜的颜面罢了。只是没想到这野种能野到外国去了。”
程白露闻言,也厌恶地皱了皱眉,拉着宋知意加快了脚步,不想再与那摊烂泥有任何牵扯。
老夫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回廊尽头,对侯云怡的喊话,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根本没听见。
侯云怡脸上一片死灰。
在老夫人和所有人眼里,她和大房都成了污秽。
陆振业早已护着孟婉玲走得不见踪影。
宋知意也拉着程白露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偌大的餐厅,转眼间只剩下大房三人。
侯云怡看着满桌佳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从昨夜到现在,她又累又饿。
她定了定神,对侍立的丫鬟吩咐道:“把这些撤了,重新上一份早膳来。”
那丫鬟小声地回道:“回大奶奶,厨房那边说,今日的份例早膳已经用完了。这桌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小厨房,单独给二夫人安胎和五夫人准备的养身膳食,用料精细,都是定了量的,没有多的了。”
丫鬟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侯云怡心上。
没有多的了?意思就是,他们大房不配吃特意准备的早餐。
连下人都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作践他们了。
侯云怡气到不行,但还是压住了要冲口而出的怒骂。
这是老夫人默许的,下人们才会见风使舵。
她如今已经没有发作一个丫鬟的底气了。
“罢了!”侯云怡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那丫鬟退下。
她在刚才陆振业坐过的位置上坐下,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饺,放进了嘴里。
虾饺已经凉了,口感远不如刚出锅时鲜美弹牙。
但侯云怡却吃得很香。
不吃怎么办,难道真要饿死?
陆知礼对吃什么毫不在意,他扒拉着面前的半碗冷粥。
宋知音也默默坐下小口吃着。
她的目光,却不时飘向桌上那碟桂花糕。
她记得孟婉玲似乎很喜欢这个,刚才好像只尝了一块。
她偷偷瞄了一眼侯云怡,见她正低头喝汤,没注意自己,便飞快地伸出手抓了两块桂花糕,藏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她的动作虽然快,却没能逃过侯云怡的余光。
侯云怡放下汤碗,目光冷冷地扫过来:“又打什么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