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纽管事走到苏月面前,目光在她破旧的衣服和脸上的灰痕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陆峰。

    陆峰始终低着头,两只手攥着竹篓背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看起来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里小子。

    “会做饭?”

    丹纽管事看着苏月。

    “是,大哥。”

    苏月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本地菜我都会做,炒菜、炖汤、蒸饭,都行。”

    “你弟弟都会干什么?”

    苏月赶紧拉了陆峰一把。

    “我弟弟会劈柴,有力气,挑水、搬东西、清理杂物,什么都能干。我们姐弟俩不挑剔,有口饭吃就行。”

    丹纽管事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对着厨房棚子那边喊了一声。

    “丁莱!过来一下!”

    厨房棚子里钻出来一个围着脏围裙的干瘦老头,花白头发,佝偻着背,手里还攥着一把削了一半的土豆。

    他小跑过来,用缅语问道。

    “管事,什么事?”

    “这两个人说会做饭,你试试她的手艺。”

    丹纽管事指了指苏月。

    “让她炒个菜,你看看行不行。”

    丁莱看了苏月一眼,又看了陆峰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领着两人往厨房棚子走去。

    厨房棚子比外面看起来更简陋。

    棚顶是用芭蕉叶和塑料布搭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棚子里面砌着两口土灶,灶台上架着两口黑漆漆的大铁锅,灶膛里的火还没熄,烧得正旺。

    灶台旁边的木板上摆着几把蔬菜,有土豆、青菜、辣椒,还有一小块猪肉,用芭蕉叶裹着,苍蝇在上面嗡嗡打转。

    角落里堆着几摞脏碗和几个塑料水桶,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和馊水味混在一起的浑浊气味。

    “做吧。”

    丁莱把削了一半的土豆扔回木板上,双手抱胸站在旁边看着。

    苏月放下竹篓,走到灶台前,把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小臂上灰扑扑的皮肤。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惯了厨房活的人。

    她先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食材,然后拿起那把青菜,动作麻利地摘掉老叶子,放在水盆里涮了两下。

    接着拿起菜刀,刀在手里转了个花,笃笃笃笃一阵响,青菜被切成了均匀的寸段。

    丁莱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刀工,一直绷着的脸微微松了一些。

    苏月又从木板上拿起那块猪肉,切下一小块肥膘,扔进烧热的铁锅里。

    刺啦一声,肥膘在锅里化开,油脂的香味飘了出来。

    她下了辣椒和蒜末,翻炒两下,然后把青菜倒进去,铁锅里腾起一股白烟,火苗舔着锅底往上窜。

    她单手颠了两下锅,动作利索,菜在锅里翻了个花,又稳稳落了回去。

    翻炒了几下,菜就出锅了,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丁莱接过盘子,用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看了丹纽管事一眼。

    “还行,手脚利索,味道也可以。”

    丹纽管事点了点头,看向陆峰。

    陆峰心领神会,走到柴堆旁边,拿起靠在墙上的那把斧头。

    斧头很旧了,木柄被磨得溜光,斧刃上有好几个豁口,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陆峰把一根粗木柴竖在地上,双手握住斧柄,举起来,劈下去。

    咔嚓一声,木柴从中间裂成两半,断面整整齐齐,斧头深深嵌进了泥地里。

    他把劈开的木柴扔到一边,又拿起第二根。

    第二根比第一根更粗,大概有成人小腿那么粗,中间还带着一个硬邦邦的木节疤,这种柴最难劈,力气小的根本劈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