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躲躲藏藏越招人怀疑。”

    他转过身,往山下的小径走去。

    “记住,我们是姐弟,老家在北边山里的寨子,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了,出来找口饭吃。”

    “我叫岩温,你叫玉罕。”

    两人沿着山脊上的一条羊肠小道往下走。

    这条小道是被人踩出来的,路面很窄,两旁全是比人还高的野芭蕉和灌木。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地势平缓下来,路边开始出现被人砍倒的树木和挖过的土坑。

    再往下走,就看到了铁丝网。

    铁丝网是那种老式的生锈铁丝,上面挂满了空罐头盒子和碎玻璃瓶,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

    铁丝网中间留了一个缺口,缺口处用两根粗木头搭了个简易门框,门框上横着一根竹竿。

    这就是整个营地的外围入口。

    门框旁边站着一个端着步枪的岗哨。

    岗哨是个黑瘦的年轻人,穿着脏兮兮的迷彩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军裤,脚上蹬着一双人字拖,嘴里叼着半截烟。

    他看到山道上走下来两个背着竹篓的陌生人,立刻把烟头往地上一吐,端起枪对着他们喊道。

    “站住!干什么的!”

    用的是缅语,语气很凶,枪口直接对准了走在前面的苏月。

    苏月立刻停下脚步,把草帽往下压了压,低着头,用地道的本地话回道。

    “大哥,我们是北边山里逃难出来的,寨子被水冲了,家都毁了,活不下去了,想到这边找口饭吃。”

    她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一股子逃难人特有的畏缩和疲惫,语气里的谦卑和小心翼翼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峰站在苏月身后半步的位置,把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往内收,两只手攥着竹篓的背带,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又怯。

    他的目光从草帽檐的缝隙里快速扫过周围的布防,然后继续低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岗哨端着枪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苏月两眼,又绕到陆峰身后看了两眼。

    他的目光在陆峰背上的竹篓上停了一下,伸手拍了拍篓子。

    “装的什么?”

    “土豆,还有一些杂粮。”

    苏月赶紧把篓子放下来,掀开芭蕉叶给他看。

    篓子里确实只有土豆和几把干瘪的玉米,还有两件换洗的破衣服,都是出发前在镇上杂货铺买的便宜货。

    岗哨翻了两下,没翻出什么可疑的东西,目光又移到苏月脸上。

    “你说你会干什么?”

    苏月指了指营地里面那块招工的牌子,语气更加温顺了。

    “我看你们牌子上写着招做饭的人,我在寨子里做了十几年饭,本地菜都会做,酸笋煮鱼、芭蕉叶包烧、糯米饭,我都会,味道肯定不会差。”

    “我弟弟有力气,劈柴挑水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不挑工作,也不计较报酬,给口饭吃就行。”

    岗哨叼着烟,上下打量着两人,似乎在盘算他们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这时候,栅栏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圆领汗衫的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来岁,皮肤黝黑,个子不高,肚子微微凸起,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汗衫的下摆塞在裤子里,脚上穿着一双旧皮鞋,看起来比周围那些光着脚的人要有地位得多。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苏月和陆峰。

    “怎么回事?”

    “丹纽管事,这两个是北边山里逃难来的,想在咱们这儿找活干。”

    岗哨对中年男人的态度明显恭敬了不少,枪口也放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