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在距离山涧还有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拨开枝条往前看了一眼。

    山涧不宽,大概七八米,水流很急,白花花的水花撞在石头上溅起一片水雾。

    “在这儿歇一会儿。”

    陆峰放下竹篓,在碎石滩边缘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来,从篓子里拿出一个竹筒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苏月也放下篓子,在离他不远的石头上坐下来,脱下草帽当扇子扇着风。

    “队长,咱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陆峰回道:

    “已经从孟达镇往西南方向走了大概十五公里。”

    “这里就是派出所情报里标注的匪窝外围活动区域。”

    “再往前走,可能会碰到他们的巡逻队。”

    苏月问道:“他们的巡逻范围有多大?”

    “不确定。”

    “但根据钟所长的情报,桑帛在这一带布置了不少眼线,有的是他手下的马仔,有的是被他收买的本地山民。”

    “从现在开始,咱们说话要用当地语言,以姐弟相称。”

    苏月点了点头。

    陆峰站起来,走到山涧边蹲下,用手捧了一捧水洗脸。

    水很凉,带着山泉特有的清冽感,冲到脸上的时候让人精神一振。

    两人继续上路。

    过了山涧之后,地势又变了。

    密林重新合拢起来,但跟之前那片原始森林不一样,这片林子里开始出现人活动的痕迹。

    路边不时能看到被砍断的树枝和踩扁的灌木丛,有些树干上还钉着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缅文写着弯弯扭扭的字。

    木牌的制式很统一,是有人在刻意划分区域。

    这说明他们已经进入了桑帛团伙的实际控制范围。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密林深处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陆峰瞬间蹲下身,举起右手握拳,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苏月立刻蹲下,一动不动。

    说话声是从东北方向传过来的,隔着密林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至少有三四个人,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陆峰侧耳听了几秒,辨出其中夹杂着缅语和不标准的汉语。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苏月,然后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观察。

    苏月点了点头。

    两人无声地拨开灌木,往说话声的方向摸去。

    往前摸了大概三十米,灌木忽然变得稀疏,露出一条被人踩出来的林间小径。

    小径不宽,大概一米出头,路面被踩得很实,有明显的摩托车轮胎印和牛粪。

    小径拐弯处站着四个男人。

    四个人都穿着便装,但腰间全部鼓鼓囊囊的,其中一个背着一把老款的五六式冲锋枪,枪托上的漆掉得斑斑驳驳。

    另外三个人腰间插着手枪,枪套是老式的皮革套,边缘磨得发白。

    他们正围着一个铁皮桶生火,桶里烧的是木柴,火苗舔着桶沿往上窜,上面架着一只被烤得滋滋冒油的山鸡。

    一个穿着迷彩T恤的男人蹲在火堆旁边往山鸡上撒盐,嘴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另外两个男人靠在路边的石头上抽烟。

    还有一个坐在石头上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削两下抬头看看四周,然后再低头继续削。

    这些人的神态很放松,枪虽然背在身上,但保险都没开,显然是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上不会出什么意外。

    陆峰缓缓举起手,对苏月比了个绕行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