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一股柴油味混着榴莲味,闻着让人犯恶心。
方义皱着眉坐上去,用袖子捂住鼻子。
“这车也太破了。”
“边境就这条件,忍忍吧。”
陆国栋说着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貌温开着车,从镇子后面的土路拐了出去,一头扎进了连绵不绝的密林。
山路很烂,是那种只比拖拉机宽一点点的土路,两边全是比人还高的灌木和杂草。
海狮的减震形同虚设,每一块石头、每一个坑洞都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乘客的屁股上。
方义被颠得龇牙咧嘴。
“我操,这路也太烂了!还有多久到?”
貌温头也不回地说道:“快了快了,再有一个多小时。”
陆国栋没说话。
他侧着头看着车窗外的密林,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条路他来过很多次,但这次走的路线跟之前不太一样,之前走的那条路虽然也烂,但路两边能看到稻田和橡胶林。
现在这条路两边全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貌温。”
陆国栋转过头看着开车的年轻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我记得以前不是走这边的。”
貌温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他笑了一声,声音跟之前一模一样,热情又随意。
“没错没错,老路前几天塌方了,工程队还在修,现在只能绕这边走,多绕十几公里,陆老板你放心,这条路我走了不下几十遍了。”
陆国栋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
那张黑瘦的脸在夕阳的光线里半明半暗,看不分明。
“行。”
陆国栋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真的休息。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不要轻易表现出警觉,但也不能真的放松警惕。
海狮继续往密林深处开去。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简易的路障,几根粗壮的树干横在路面上,树干上缠着铁蒺藜。
路障旁边站着三个穿着便装的男人。
一个叼着烟蹲在路障上,一个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树上,一个手里拎着把砍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一根树枝。
三个人都穿着便装,皮肤黝黑,颧骨很高,身形精瘦但肌肉结实。
貌温踩了刹车,海狮在路障前面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对陆国栋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味道。
“陆老板,到了。”
话音未落,路障旁边的三个人同时围了过来。
拎砍刀的那个走到副驾驶门边,用刀背敲了敲车窗,对着陆国栋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烟渍斑斑的牙齿。
他说的是当地土话,陆国栋听不太懂,但那个意思不用翻译也能明白。
——下车。
郑朝坐在后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色煞白。
“老、老陆,这是什么情况?”
方义也慌了,他一把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
“陆国栋!你不是说靠得住吗?!”
陆国栋没有回答。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从路障旁边那三个男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三个人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不用猜就知道塞的是什么。
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冷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车里的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