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国栋是老熟客了,一进门就冲她点了点头。

    “老板娘,来三碗米线,多放辣。”

    老板娘咧嘴一笑,“陆老板又来了?还是老规矩,多加一份牛肉?”

    “对。”

    陆国栋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给郑朝和方义一人散了一根。

    三个人点了烟,吞云吐雾地等着米线。

    郑朝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压低声音问道:

    “老陆,这次的货靠不靠谱?”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陆国栋弹了弹烟灰,“阿坎是老关系了,我在他手里拿了不下二十次货,从来没出过问题。”

    方义在旁边插嘴道:“可我听说最近边境这边不太平,上个月有个广东来的老板,就是在这一带被人劫了,货没了不说,人到现在还没找着。”

    陆国栋摆了摆手,“那是他自己贪,非要走夜路,还不带向导。”

    “阿坎他们村离这儿就四十公里,下午走,天黑之前就能到,验了货第二天就回来。”

    “我跟阿坎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那个人实诚,不会出幺蛾子。”

    郑朝和方义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

    米线端上来了,满满三大碗,汤面上漂着一层红亮的辣油,牛肉片切得薄薄的,铺在米线上面,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三个人闷头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国栋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陆老板,阿坎让我来接你们,你们现在在哪?”

    陆国栋皱了一下眉,“你是哪位?阿坎呢?”

    “我是阿坎的表弟,阿坎在矿上等你们,让我先过来接。”

    “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开车过去接你们。”

    陆国栋说了一下位置,对方说了声到了会再打电话,就把电话挂了。

    方义见陆国栋挂了电话,问道:“怎么了?”

    “阿坎说派了他表弟来接咱们。”

    陆国栋把手机放在桌上,眉头微微皱着。

    郑朝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说:“你刚才不是说自己去吗?”

    “是啊。”

    陆国栋拿出烟,又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闷热的饭馆里缓缓散开。

    “以前都是阿坎自己来接的,这次怎么换人了?”

    但想了想,阿坎在矿上确实走不开,上次去拿货的时候,就听说新开了一个坑口,忙得脚不沾地。

    派个亲戚来接,倒也说得过去。

    他掐灭烟头,站了起来。

    “走吧,先回车上睡会儿,等电话。”

    下午四点半,太阳还挂得老高,一辆白色的老款丰田海狮面包车停在饭馆门口,车身上糊满了干泥巴,保险杠歪歪斜斜的,挡风玻璃上有道裂缝。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黑瘦的年轻人。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迷彩T恤,脚上一双人字拖,脸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

    他一见陆国栋就堆起了笑脸,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陆老板!好久不见!我表哥让我来接你们,车都准备好了!”

    陆国栋看了他一眼。

    印象里阿坎确实提过有个表弟,以前来送货的时候好像也见过一次,但具体长什么样记不太清了。

    “你叫什么来着?”陆国栋问道。

    “貌温。”

    那人笑得一脸憨厚,“上次我跟我哥去昆明送过一回货,咱们见过。”

    陆国栋想了一下,似乎是有那么回事,便点了点头,招呼郑朝和方义上了车。

    海狮是七座的,后面两排座位被拆了,铺了几张硬纸板,上面扔着几个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