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放开我！”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中间的壮汉又解开了一颗扣子。
第三颗。
他一边解一边说道：“我再问一遍，姓名，番号，任务目标。说了，就放你走。”
他的手指停在第四颗扣子上。
“不说的话……”
他俯下身，凑到林雪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林雪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已经被解开的领口上。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咬出了血，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我说了，真的放我走？”
“没错。”
壮汉的手开始解第四颗扣子。
林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那只手即将解开第四颗扣子的瞬间，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右边一仰头。
额头狠狠撞在旁边的水泥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流下来，流过眼睛，流过脸颊，滴在作训服上。
墙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壮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一把按住林雪的肩膀，吼道：“玛德，你们干什么吃的，一个娘们都按不住？”
林雪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鲜血糊住了她半张脸，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她靠在椅子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死也不说……死也不说……”
壮汉松开手，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林雪额头上那道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墙上那片血迹，然后抬起头，看向审讯室角落里的摄像头。
摄像头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
壮汉对着摄像头比了个手势。
然后他转过身，对另外两个壮汉说道：“先止血。”
两个壮汉立刻松开林雪，从墙边的急救箱里拿出绷带和消毒水，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动作跟刚才判若两人，又快又轻，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弄好一切后，一个壮汉拿来了一卷更粗的绳子，把林雪的身体牢牢固定在椅子上，又在她的嘴里塞了一块布，防止她咬舌。
林雪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但没有人理会她，全都退出了审讯室，林雪这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地下审讯室的走廊里，一个蒙面壮汉摘下头套，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叫秦刚，獠牙大队第三中队中队长，入伍十一年，参加过的大小任务不下百次。
秦刚走到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
秦刚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陆峰，一个是周海峰。
监控室的墙上挂着一排显示屏，九个画面分别对应九间审讯室。
陆峰坐在显示屏前面，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秦刚走到周海峰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审讯进行到第三轮，九名选拔人员无一人开口。”
陆峰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秦刚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林雪那边……她的额头撞伤了，伤口不算深，已经止了血，但情绪很不稳定。”
“我们按您的指示，没有再对她施加任何压力。”
陆峰看着屏幕上林雪的画面。
林雪被绑在椅子上，额头上包着纱布，白色的纱布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小块。
她的头低垂着，看不清表情，但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秦刚等了一会儿，问道：“陆教官，下一轮审讯还继续吗？”
“继续。”
陆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按原计划，最后给一次机会。如果他们还是不开口，就带他们来训练场。”
秦刚道：“行！”
然后他重新戴好头套，转身走出监控室。
走廊里，秦刚对等在外面的几个蒙面壮汉说道：“最后一轮，完事之后把人带到训练场。”
几个壮汉点了点头，各自走向不同的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
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监控室里，周海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峰。
“你小子，搞这么一出，连我都没想到。”
陆峰淡淡道：“您不是同意了吗。”
“我是同意了，但我没想到你能下这么狠的手。”
周海峰指了指屏幕上林雪的画面，“这个小姑娘，差点就毁容了。”
“要是她那一头撞得再狠一点，咱们现在就不是在这儿看监控，是在医院里给她缝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