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是最容易发出声响的地面,连沙地都能走无声了,山林里的落叶和枯枝就更不在话下。”

    菜鸟们连连点头。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回去之后,把你们犯的错误写下来,每人写一份总结,明天交给我。”

    “是!”菜鸟们齐声应答。

    眼镜蛇六人站在林子外面,看着菜鸟们从终点线往回走。

    李然双手抱胸,笑道:“这帮菜鸟,今天又被打击得不轻。”

    高建淡淡道:“正常,碰上陆峰这么个变态,能不被打击吗?”

    “那倒是。”李然点了点头,“不过说实话,陆峰那个渗透路线,我都没看出来。”

    “那条缝隙,我之前走过好几次,从来没注意到那里能钻人。”

    “所以他是总教官,你不是。”陈龙接了一句。

    李然被噎了一下,瞪了陈龙一眼,“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怼我?”

    “我说的是事实。”

    伪装渗透训练加入日常课表之后,菜鸟们的日子更难熬了。

    每天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后山那条盘山路上就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一百多号人穿着迷彩服,背着二十五公斤负重,在晨雾中无声地穿行。

    这是陆峰定下的规矩,以后所有体能训练,都必须以渗透模式进行。

    脚步要轻,呼吸要匀,身体姿态要压低,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观察周围环境。

    “你们不是来跑步的。”

    “你们是在敌后渗透,每一步走错了,代价就是命。”

    这是陆峰每天对菜鸟们说的最多的话。

    菜鸟们起初不以为意,觉得跑步就是跑步,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但跑了一周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的脚步声确实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敏锐了不少。

    以前经过一片树林,只会闷头往前冲,现在会不自觉地观察树冠有没有鸟惊飞、地面有没有可疑的痕迹、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

    这七天里,眼镜蛇那六个人简直把后山当成了自家后花园,随时随地可能从任何意想不到的角落冒出来。

    有一次李然从一棵枯树的树洞里钻出来,把三个正在休息的菜鸟吓得差点蹦起来。

    还有一次高建趴在溪沟里,身上糊满了泥巴和枯叶,四个菜鸟从他身边走过去,愣是没发现他,等他站起来喊“你们被发现了”的时候,那四个人脸都绿了。

    每天都有扣分,每天都有人因为分扣完了被淘汰。

    第七天傍晚,陆峰拿着更新后的花名册站在队列前面,目光扫过剩下的九十九个人。

    “又有七十九人被淘汰。”

    队列里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

    淘汰的人太多了,多到他们已经麻木了。

    “男兵剩下七十七个,女兵二十二个。”

    陆峰合上花名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解散,明天早上五点,准时集合。”

    菜鸟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营房走。

    苏月走在女兵队列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但脚步明显比早上沉了不少。

    她旁边是林雪,眼下的乌青已经浓得遮不住了,眼底全是血丝。

    “苏姐,你说咱们还能撑多久?”林雪问道。

    苏月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想撑了?”

    “不是不想撑。”林雪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每天都有人被淘汰,每天都有人走。”

    “今天还在一起训练的战友,明天早上就不见了。”

    “这种感觉,挺难受的。”

    苏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别让情绪影响你,陆教官说过,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配留下来训练。”

    林雪苦笑了一声,“他还真是什么都能说到点子上。”

    第二天清晨五点,99个菜鸟已经列队完毕。

    陆峰站在队列前面,说道:

    “从今天开始,进入下一阶段训练。”

    “野外生存。”

    这四个字一出来,队列里的气氛明显松了一下。

    野外生存,在座的人谁没练过?

    在原部队的时候,哪个没在野外住过几天?

    搭帐篷、生火、找水源、辨别方向,这些都是侦察兵的基本功,难不倒他们。

    有人甚至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觉得总算来了个不那么折磨人的科目了。

    但陆峰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地点,后山无人区。时间,三天三夜。装备,每人一把匕首、一枚信号枪。”

    “三天的时间里,所有食物和水源,自己解决。”

    “不能生火,在实战里,生火就是告诉敌人位置,那跟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全场死寂,但所有人的内心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