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林子里安静下来。

    陆峰从起点线站起来,走进林子。

    菜鸟们趴在各自的位置上,屏住呼吸,瞪大眼睛,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陆峰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的身体在灌木丛之间穿行,却没有碰到任何枝叶,呼吸浅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他走的路线,跟所有菜鸟都不一样。

    他没有走沟谷,没有走山脊,也没有走密林。

    他走的是这几条路线之间的缝隙,那些菜鸟们以为“没人会走”的地方。

    那里的植被更密,路更难走,但正因为如此,没有人会把警戒的重点放在那里。

    陆峰就像一滴水,融进了这片林子。

    二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四十分钟过去了。

    菜鸟们开始怀疑人生了。

    “总教官是不是根本没进林子?他不是说十五分钟后开始吗?这都快一个小时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可能,他肯定进来了,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

    “那他到底在哪儿?”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焦躁不安的时候,林子外面传来了李然的声音。

    “你们在找什么呢?”

    几个在终点线看守的菜鸟们同时一愣,然后猛地转头。

    陆峰正站在林子外面的空地上,也就是终点线的位置。

    他的衣服上没有任何泥土,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表情,呼吸平稳得就像刚散完步回来。

    他甚至比出发的时候还要干净。

    菜鸟们全都石化了。

    “教官,您……您什么时候到的?”

    “二十五分钟前。”

    “二十五分钟前?!”

    “对。”

    “那您是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

    菜鸟们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其他菜鸟也陆续从林子里出来,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我趴在那棵树上,眼睛都没眨一下,什么都没看到。”

    “我也是,我耳朵贴在地上,连蚂蚁爬的声音都能听见,就是没听见教官的脚步声。”

    “我藏的那条沟谷是必经之路,教官要从北侧到终点,必须经过那里。但他根本没经过,他是怎么过去的?”

    菜鸟们百思不得其解。

    陆峰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缓缓开口。

    “我走的路线,你们都没有设防。”

    “北侧沟谷和东侧山脊之间,有一条很窄的缝隙。”

    “那条缝隙被灌木丛挡住了,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有路,但钻进去之后会发现,那条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你们把警戒重点放在了沟谷和山脊上,却忽略了这两者之间的缝隙。”

    “这就是你们和教官们的差距,他们会想到,敌人可能会从任何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而你们只想到了最常规的路线。”

    菜鸟们沉默了。

    “伪装渗透,不是光靠藏得好就能成功的。”

    “你要了解敌人的思维,你要知道他们会把警戒重点放在哪里,然后避开那些地方。”

    “你要把自己当成敌人,用敌人的眼睛去看这片林子。”

    “你觉得哪里最安全,敌人就会在哪里设防。”

    “你觉得哪里不可能有人走,那里可能就是唯一的生路。”

    “还有一点,你们犯的最多的错误,是没有控制好落脚点。”

    “你们以为自己走得很轻,但脚步声还是太重了。”

    “在寂静的山林里,任何异常的声响都会被放大。”

    “一片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在五十米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练?”

    “回去之后,每天赤脚在沙地上走,练到踩在沙子上不发出声音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