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公里山路,海拔差两百米,扛着二十五公斤圆木,腿上绑着四公斤沙袋,身上穿着五公斤沙背心……

    一个小时十分钟?

    “这……”有人想说什么,但对上陆峰的目光,又把话咽回去了。

    陆峰继续说:

    “太阳出来前,上不去的——”

    他顿了顿。

    “再来一次。”

    队伍里彻底安静了。

    再来一次?

    那不就是说,如果没按时上去,就得再扛着圆木跑一趟?

    刘洪正的拳头攥紧了。

    他当了八年兵,侦察营的老兵,什么苦没吃过?

    但扛着圆木跑山路,还限时……

    这个强度,比他经历过的任何训练都狠。

    陆峰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器材区。

    他走到那堆圆木前面,弯腰,一只手就把一根圆木拎了起来。

    不是最小的,是最大的一根。

    那根圆木比其他的粗一圈,一看就重得多。

    他把圆木扛上肩,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往回走。

    走到队伍前面,他停下。

    “这是我的。”

    所有人看着那根圆木,眼睛都直了。

    那根圆木,起码四十公斤。

    “排长,你这……”

    “怎么?你们扛二十五公斤,我扛四十公斤,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了。

    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人家扛得动,有什么问题?

    陆峰扛着圆木,看着面前这些人。

    “还愣着干嘛?拿圆木,准备出发。”

    二十多号人赶紧涌向器材区。

    有人扛一根,摇摇晃晃的。

    有人试了试,太重,换了一根轻点的。

    刘洪正扛起一根,在肩上掂了掂。

    二十五公斤,正好。

    他转过身,看向陆峰。

    陆峰已经扛着那根四十公斤的圆木,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身上的迷彩服绷得紧紧的,露出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

    那根粗大的圆木压在肩上,他纹丝不动。

    “都好了没有?”陆峰问。

    “好了!”

    “好。跟我走。”

    他转身,扛着圆木,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二十多号人扛着圆木,跟在他身后。

    脚步声杂乱,呼吸声粗重,圆木压在肩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后山没有路。

    或者说,所谓的路,就是一条被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坑坑洼洼,全是碎石和杂草。

    陆峰走在最前面,扛着那根四十公斤的圆木,脚步稳得像走在平地上。

    他身后,二十多号人排成一列,艰难地往上爬。

    刚开始的一百米,还没人掉队。

    两百米,开始有人喘了。

    三百米,有人脚步开始踉跄。

    四百米,队伍拉长了。

    刘洪正走在第二的位置,紧跟在陆峰身后。

    他扛着二十五公斤圆木,腿上绑着四公斤沙袋,身上穿着五公斤沙背心,总共三十四公斤负重。

    这个重量,对他来说不算特别重。

    但这是在爬山。

    两百米的海拔差,三公里的山路,扛着东西爬,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每一步都要咬着牙才能迈出去。

    脚下的碎石“哗啦哗啦”往下滚,好几次差点滑倒。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峰。

    陆峰的速度没变。

    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一步一步往上走。

    那根四十公斤的圆木压在他肩上,他好像感觉不到似的,走得稳极了。

    刘洪正咬咬牙,加快脚步跟上。

    五百米。

    队伍彻底拉长了。

    最前面的刘洪正还能勉强跟着陆峰,后面的人已经拉开了几十米。

    有人开始喊:

    “慢点……慢点……”

    “不行了……歇会儿……”

    陆峰没停。

    他头也没回,只是继续往上走。

    六百米。

    有人摔倒了。

    圆木从肩上滚下来,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