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钧并没有能从杨昊的嘴里得到准确的答案。
他盯着杨昊看了好一会儿，见杨昊脸上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才笑了一声，松开了攥着包裹的手。
“行，东西给你，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凭这几本功法突破暗劲。”
杨昊接过包裹，掂了掂分量，朝他点了点头。
“那就等着看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多停留。
出了议事帐篷之后，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穿过了校场。
刘大柱正在校场边上带着团练兵练枪阵，看见杨昊走得这么快，张了张嘴想打招呼，但杨昊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连头都没回。
刘大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继续盯着面前的队伍。
杨昊进了自己的帐篷，把门帘放下来，从里面系了个结。
帐篷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灯芯烧得短短的，火苗蔫蔫地缩在灯盏边上。
他把油灯拨亮了一些，在床板上坐下来，把那个油布包裹放在膝盖上，解开上面系着的麻绳。
油布裹得很紧，他一层一层地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书册。
一共五本。
书册都不厚，每一本约莫只有二三十页的样子，纸张泛黄，但保存得很好，没有破损，也没有缺页。
杨昊把它们一本一本地摆在床板上，借着油灯的光看清了封面上的字。
第一本，《清风剑法》。
第二本，《破风刀法》。
第三本和第四本都是枪法，一本叫《落月枪法》，一本叫《寒霜枪法》。
第五本是射术，叫《穿云射术》。
杨昊的目光从五本书册上一一掠过，手指头在封面上轻轻抚过，感受着书册边沿那层被反复翻阅留下的光滑触感。
他没有犹豫，伸手拿起了第一本《清风剑法》，翻开。
书页上的字迹工整，每一招每一式都配有插图，剑尖的走向用细线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小字注释，写着发力的要领和呼吸的节奏。
杨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把内容记在脑子里，然后合上书册，站起来，走到帐篷中央的空地上。
他没有剑，随手从墙角拿起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当剑使。
从起手式开始，一式一式地往下练。
第一遍很生涩，动作也慢，像是在描一个陌生人的字帖。
但第二遍就顺了一些，第三遍的时候，他已经能连贯地把一套剑法打完了。
第四遍打到一半，脑海里忽然嗡的一声，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顺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
系统的提示声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清风剑法》演练，触发天赋首次百倍，经验值加一百。”
“《清风剑法》已突破至小有所成。”
大量关于剑法的体悟涌入脑海，握剑时手指的松紧，出剑时腕部的发力，转身时腰胯的拧转，一切都在一瞬间变得清晰明了。
杨昊没有停，他把木棍放下，换上了第二本《破风刀法》。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节奏。
第一遍生涩，第二遍顺滑，第三遍连贯，第四遍的时候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破风刀法》已突破至小有所成。”
然后是第三本《落月枪法》。
第四本《寒霜枪法》。
第五本《穿云射术》。
一本接一本，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体悟越来越多，涌入体内的暖流也越来越浑厚。
等到最后一本射术也突破至小有所成的时候，杨昊站在帐篷中央，手里握着一根从墙角捡来的树枝当箭，弓弦是他用手扯着的一根麻绳，但他已经感觉不到手里拿的是什么了。
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缓缓流淌的暖意。
五本真武功法，五次初级灌顶。
每一次灌顶都像是往一个快要装满的水桶里又倒了一瓢水，水桶里的水在晃荡，在上涨，距离桶沿只剩下最后一丝丝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那道门槛就在眼前，甚至能感觉到门槛后面透过来的风。
那道风温热而浑厚，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但他没有推门。
他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这五本真武功法，在真武当中也属平常，跟破阵枪法是一个等级的。
单靠它们灌顶带来的力量，还不足以推开暗劲那扇门。
真正的钥匙，在长青拳法和破阵枪法，以及它们的融合上面。
杨昊睁开眼，把手里那根当箭用的树枝丢到墙角，在床板上坐下来，重新拿起那本《清风剑法》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五本功法，他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了，不需要再带着它们到处走。
他把油布重新裹好，塞到床板下面，然后站起来，走出帐篷，在校场边上找了一块空地，开始打长青拳法。
松根踏步，青松扶风，云手穿林，松腰转石，迎风摆柳，双松推山。
一式接一式，拳风在夜风里发出呼呼的声响。
他打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打了多少遍。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脚下的夯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印子。
他的呼吸越来越长，越来越稳，拳锋每一次破空带出的风声越来越沉。
打到不知道第多少遍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嗡的一声，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灌顶都要浑厚的暖流从丹田深处涌起，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系统的提示声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将长青拳法突破至登峰造极境界。”
“经验倍数提升五十倍，经整合后当前经验倍数为一百九十倍。”
“天赋强身已晋级为长青。”
“长青：大幅提升身体素质，大幅提升身体恢复自愈能力，大幅提高寿命。”
暖流所过之处，筋骨在震动，肌肉在收紧又松开，皮肤表面的毛孔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又合拢。
杨昊站在原地，闭着眼，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之前慢了，但每一次跳动的力道比之前更强。
他的呼吸比之前深了，一口气吸到底，像是能把周围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清脆的咯嗒声，像是被重新校准过。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很好。
但他没有停。
他转身走回帐篷，从墙角拿起那杆长枪，重新走到校场边上。
从铁索横江起手，一式一式地往下打。
毒龙出洞，夜战八方，回马枪，崩山劲，游龙缠身，破阵枪。
枪尖破空，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道冷光。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道比之前更猛，枪尖每一次破空带出的风声都比之前更沉更闷。
打到不知道第多少遍的时候，脑海里再次嗡的一声。
系统的提示声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将破阵枪法突破至登峰造极境界。”
“经验倍数提升五十倍，经整合后当前经验倍数为二百四十倍。”
“天赋巨力已晋级为神力。”
“神力：极大幅度提升力量。”
这一次的暖流比刚才那一次更狂暴，像是洪水冲开了堤坝，涌入四肢百骸的力道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握着长枪的双手指节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然后又平复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比之前粗了一圈，肩膀的骨架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他松开长枪，让它靠在自己肩上，然后握紧双拳，猛地一攥。
帐篷里响起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又像是空气被挤压发出的声音。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掌心里的空气被捏得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他松开拳头，又攥了一次，声音再次响起。
他不再试了，把长枪靠回墙角，在床板上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现在的他，哪怕还未突破暗劲，但在身体素质上已经绝对不再输于赵地和了。
单纯在力量上，他甚至会远胜对方。
如果再和赵地和交手一次，他有信心战而胜之。
但他的脸色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赵地和只是一个前锋大将军。
一个前锋大将军就已经是暗劲宗师了，那叛军后方还有多少强者。
能指使赵地和的，那个所谓的大爱天尊，又是什么修为。
如果他真有那么强，怎么这么久才只攻破两县之地？
杨昊想了想，没有答案。
他也不是那种会为难自己的人，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最下面的那几行字上。
长青拳法：20000/20000（登峰造极）
破阵枪法：20000/20000（登峰造极）
两个功法都已经满了。
天赋武学融合已经可以触发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面板上浮现出一个新的窗口。
窗口里有两栏。
左边是主武学，右边是副武学。
融合出来的结果，会以主武学的方向为主要融合方向。
杨昊盯着那个窗口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在左边的栏位里选定了破阵枪法，在右边的栏位里选定了长青拳法。
他把两道功法放入对应的框中。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