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拱了拱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不知梅仙子，有没有相熟的书坊？”
梅如仙愣了一下。
“书坊？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卖书咯。”
梅如仙嗤笑一声。
“就你，你还会写书？”
“不是我写的。”
杨昊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叠稿纸，递了过去。
“至于是什么书，这个我还真不好形容，如果梅仙子感兴趣的话，可以先看上一看。”
梅如仙接过稿纸，低头看了一眼封页上的字。
“痴娇丽。”
她念了一遍，翻开第一页。
她脸上本来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刚翻了两页，眼睛就瞪直了。
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又翻了几页，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不少。
杨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脸红的样子，等了片刻才开口。
“梅仙子，怎么样？”
梅如仙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又恼又羞。
“你这……这是禁书啊。”
“您甭管禁不禁。”
杨昊摆了摆手。
“我就问问你，这书写的怎么样。”
梅如仙低头又看了两页，把稿纸合上，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写的自然是极好的，剧情，文笔，都是上乘，还有那些，那些什么，更都是我闻所未闻的。”
杨昊知道她说的那些什么是什么，却故意问了一句。
“梅仙子，你说什么是你闻所未闻的？”
梅如仙瞪了他一眼。
杨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了，是姿势，对不对？”
梅如仙愣了一下，旋即脸又红了，比刚才更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拿起稿纸在杨昊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真是坏透了。”
杨昊没有躲，任由她拍了一下。
“我坏不坏的，这不要紧，要紧的是，梅仙子你觉得这书好不好卖。”
梅如仙把稿纸放在桌上，手指头在封页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卖，若是能请几位画作大家，为其中场景绘上几幅插图的话，指定大卖，就这水平，别说在郡城省城，就算是京城之中，也肯定有一席之地。”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杨昊微微一笑。
“别的一切，我什么都不管，利润我要五成。”
梅如仙看了他一眼。
“五成，你倒是敢开口。”
“梅仙子，书是我出的，你只负责印和卖，五成很公道了。”
梅如仙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五成就五成。”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只酒葫芦，丢给杨昊。
“新酿的淬元酿，你尝尝。”
杨昊接住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但那股熟悉的暖意比之前喝过的淬元酿弱了不少，只有以前的三成左右。
他咂了咂嘴，把瓷瓶放在桌上。
“药力变弱了。”
梅如仙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就是这个问题，按照配方反复试了好几次了，但药力始终都提不上来，我问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杨昊摊了摊手。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会酿酒，再说配方绝对是十成十的真，绝不掺半点假。”
梅如仙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不像是在说假话，才收回目光。
“行吧，我再试试，虽然药力弱了些，但有总比没有强。”
她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杨昊一眼。
“你身上的气息比上回见你的时候强了不少，怕是已经摸到暗劲的门槛了吧？”
杨昊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梅如仙知道他不愿意说，便也不再多问。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木炭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梅如仙打了个哈欠，抬眼看着他。
“怎么，你还不走，准备睡在我这儿不成？”
杨昊大感兴趣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可以吗？”
梅如仙眼睛一眯，嘴角往下撇了撇，狠狠地刮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杨昊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朝她拱了拱手。
“告辞。”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梅如仙从软塌上弹起来，几步追到窗前，探出半个身子往窗外看。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杨昊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
梅如仙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夜风把她纱衣的领口吹得翻了起来，她也懒得去拢。
她关上窗户，转身走回软塌，躺下来，伸手拿起桌上那叠稿纸，重新翻开。
看了几页，她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炭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不多时，若有若无的低吟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被炭火的噼啪声盖住了大半。
另外一边。
杨昊翻出万花堂的院墙，沿着大街一路往南走，拐进了一条小巷。
秦兆丰家，可是不要太熟悉了。
他纵身一跃，单手扣住墙头，轻轻一提，便翻了过去。
院子里很安静，廊下的灯笼已经灭了大半，只有花云的闺房还亮着灯。
窗户纸上透出一层昏黄的柔光。
杨昊走到窗前，伸手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窗户立刻从里面推开了。
花云站在窗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里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但眼睛很亮，一看就是根本没睡着。
“你来了。”
杨昊翻身跃了进去，花云伸手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她转过身，扑进杨昊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上，两条胳膊死死箍着他的腰。
杨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在她头顶上亲了一口。
“怎么还没睡？”
“等你。”
花云的声音闷闷的。
“我听说你要出征了。”
杨昊沉默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玉儿出去买菜的时候听街上的人说的，说团练要出征了，带兵的是二郎村的村正，叫杨昊。”
花云从他胸口上仰起脸来，眼睛红红的。
“是你对不对？”
杨昊点了点头。
花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把脸又埋进他胸口上。
杨昊揽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把《痴娇丽》的事跟她说了一遍，说书稿已经找到人合作了，指定能大卖，到时候利润直接五五分，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花云听着，只是嗯了一声，兴致不太高。
杨昊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没有再多说书稿的事。
他低头看着她，把她额前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明天一早我就出征了。”
花云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从他胸口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襟，把他往床上拉。
杨昊没有抗拒。
花云解开了自己的衣带，里衣从肩头滑落。
杨昊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放倒在床上。
床板发出一声轻响。
花云的胳膊缠上他的脖颈，把他拉向自己。
这一夜，花云格外卖力。
哪怕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她依然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脸色潮红，嘴唇被咬出了浅浅的牙印。
杨昊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
“够了，你撑不住了。”
花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把胳膊收得更紧了。
又过了许久，花云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在杨昊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杨昊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又拿了一块干布替她擦身上的汗。
花云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了下来。
杨昊把布放在一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放心，等我回来之日，就是你彻底自由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