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神魂虚影却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朝着殿门顶端一处缝隙而去。
近了!更近了!
神魂虚影心中大喜,这原本是她为自己留的一点方便,其中有个小型阵法,没想到今日居然能用在这里。只要自己能够进入阵法,很快便能离开。
神魂撞进缝隙。
“砰!”
下一瞬,又被狠狠弹了回来。
沈星棠似笑非笑:“万谨,不打算跟你女儿好好叙叙旧吗?”
万谨神魂重重跌落在地上。
她一身月锦色裙裳,钗环华丽,除了右边小半张脸跟墟邙一样都戴了面具,依旧是记忆中高雅尊贵的模样。
对上墟沁的眼神,她嘴唇颤了颤:“沁儿,对不起,母亲原本打算逃出去再来救你的!可惜、可惜母亲实力太弱了。”
墟沁闻言,失望又绝望的眼神微微亮了一点,她艰难地,朝着母亲伸出手:“没关系的母亲,能在死之前再见到您……真好。”
万谨也哽咽着点头。
母女二人跌跌撞撞地靠近彼此。
沈星棠看着这一幕,没有拦,只是在心中默数,三、二、一……
就在二人手指相接,万谨玄力猝然成爪,猛地朝墟沁抓去。
墟沁神魂此时本就在崩散边缘,万谨这一抓,竟直接生生将她从温姣姣体内扯了出来。
万谨面具下的一双瞳孔绽放出光亮,“沁儿,你再帮母亲最后一次,只要母亲能炼化了你,母亲修为一定大涨!一定能逃出去!等逃出去,母亲定然会为你报仇!”
万谨说完,运转功法。
墟沁的神魂之力流入她体内,万谨露出满足之色。
但下一瞬,万谨脸上的满足之色猛地僵住,她低下头,攀缠紫色焰火的玄刃从她胸腔透体而出,幽紫色的焰火从伤口自内往外一点点灼烧神魂。
“万谨,上一次杀你,是替我娘亲;这一次,我替我自己!”
带着稚气的声音从后传来。
沈星棠想到那一次次扒骨之痛,想到那在万鬼窟下的日日夜夜,现在,她不再怕黑,更不会怕鬼。
万谨嘴唇张合,艰难地想要回过头。
万万想不到,从不曾被她放在眼中的蝼蚁之女,居然、杀了她两次。
她万谨,生于九天,长于九天,身份尊崇,却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沈星棠却没有再给她缅怀过去的机会,甚至都不等她将脸转回来和她对上,听她或怨恨或咒骂再或者求饶的话,玄刃径直拔出。
紫色焰火翻卷着,瞬间,将万谨的惨叫吞噬其中。
“咯……咯咯……”墟沁神魂也在碎裂,但看着这一幕,她神情凝滞了一下,忽地又大笑起来。
直到对上沈星棠目光,看到沈星棠眼中神色,她这笑猛然收起,声音尖锐:“墟玥!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在可怜我?你一个怪物,凭什么觉得我可怜?!”
“是,母亲是不够爱我,她更爱的是她自己,那又怎样呢?她更不爱你,你的亲生母亲倒是爱你,可你呢?你连她的神魂都毁了!”
“你亲自杀了她,你又有什么好可怜我的?!”
“怪物,你才是怪物,哈哈哈……连自己死了都不敢承认、自欺欺人的怪物!”
墟沁说着,忽然用尽最后力气将神魂撞入紫色焰火中。
九天大劫,她没能和母亲陨灭在一起。
但这一次,就让她们母女永远永远……融为一体吧。
墟沁感受着神魂炙烤,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最后挣扎的万谨。
“母亲,睡吧,睡吧……”
就像小时候母亲哄她那样,她的声音传出,目光,却难以控制地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温姣姣。
真的,好嫉妒好嫉妒她啊……
焰火不断翻卷。
墟沁和万谨的神魂最终彻底湮灭其中。
小紫打了个饱嗝,吞噬了墟沁和万谨的神魂后,小家伙身体再次涨大了一圈,以前还能勉强蹭到沈星棠怀里撒个娇,现在,它往沈星棠旁边一凑,沈星棠一下就被挡住了。
小紫委委屈屈地被沈星棠收了回去。
天玑欲言又止,墟沁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带温姣姣出去。”沈星棠声音传来。
天玑回神:“啊?哦……好,那、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办。”这神殿中有她不少玄骨,包括墟邙这具分*身体内的,她自然都要拿回来。
不过,以墟邙凡事都要追求利益的性格,既然将她的玄骨放在神殿内,肯定是有什么不得不放在这里的理由。
一旦取走,很可能会带来不可预判的影响。
等到天玑带着温姣姣离开,沈星棠闭眸,墟邙体内涌出数十道流光,瞬间钻入沈星棠体内。
而就在这数十道玄骨回归后,神殿也开始剧烈颤动。
丝丝缕缕浓烈至极、阴煞至极的阴气顺着大殿下的砖石泄露而上。
沈星棠猛地睁眼。
怪不得!
怪不得墟邙会将她的玄骨放在这里,神殿之下,居然压着一座死城!
墟邙利用她的玄骨压制着城中的怨煞之气,同时将那些怨煞之气化为自己能吸收的玄力,如今她来了这,取走了墟邙体内属于她的玄骨。
那些被放在神殿下作为压制和转换阵眼的玄骨此时也已经感应到了她,迫不及待想要回归。
来不及了!
沈星棠眼睁睁看着几十道流光陆续钻入自己体内,而整个神殿也在最后一道流光没入她体内瞬间,发出“轰”地一声巨响!
神殿倒塌。
冲天怨气自下而上!
沈星棠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在神殿彻底坍塌之前,数道复杂符文从她双手落向周围不同方位,直到将最后一丝泄露的怨气强行压制。
沈星棠这才蹙眉打开阴路,径直回到酒店。
“咔哒——”
“哇去!吓我一跳!你、你不是有事要做吗?怎么比我还先回来了?”
天玑刚打开门,就看到出现在房间的沈星棠。
沈星棠却没理会他,直接拿出手机找到一个联系人的电话拨过去。
此时正是深夜,于星河已经睡下。
但他习惯了被各种各样的突发意外打断睡眠,听到手机铃声,甚至都来不及去看是谁打来的,下意识,便已经一边接听一边往身上套衣服,“喂,出什么事了?”
“于爷爷,四十八小时内撤离所有澄江市居民,抚仙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