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结果出来那天，女孩的母亲在法院门口跪下来，陆星宁赶紧扶住了她。
"起来，快起来。"
女孩站在旁边，嘴唇紧紧抿着，眼泪流了满脸。
她什么话都没说，冲上来一把抱住了陆星宁。
陆星宁拍了拍她的后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松开手。
"陆医生，谢谢你。"
"不用谢我。"陆星宁帮她擦了一把眼泪，"你站出来才是最难的那一步。"
法院门口的台阶上，陆云川正在跟周家父子说话。
周父脸色铁青，指着陆云川说了几句什么，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
陆云川听完，脸上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笑。点了点头，拎着公文包转身就走。
他下台阶的时候和陆星宁擦肩而过。
脚步没停。
陆星宁也没看他。
她掏出手机，给许辞远发了条消息。
【案子赢了。】
对面秒回。
【看到了，新闻已经出来了。干得漂亮，陆医生。】
陆云川回到陆家的时候，客厅里灯都亮着。
陆云柏坐在沙发上用电脑看着国际新闻，陆元祥在茶几旁边泡着茶，陆昭昭窝在单人沙发里刷手机。
陆云川换了鞋进来，把公文包搁在玄关柜上，拉开椅子坐下。
陆元祥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回来了？那个案子怎么样？”
“输了。”
陆元祥倒茶的手停了一下。“输了？你还能输吗？”
“二审改判了，判了四年半。”陆云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陆云柏抬起头。“一审不是判无罪吗？怎么二审翻了？”
“对方补了一份鉴定报告。”陆云川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静。“做鉴定的人是陆星宁。”
客厅安静了两秒。
陆昭昭刷手机的手顿了一下，猛地抬起了头。
陆元祥嗤笑了一声，把茶壶盖子合上。
“她？她一个学医的，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她用高频超声和皮肤镜重新做了一遍检查。”陆云川说。“我一审的时候抓的漏洞，她二审全给堵上了。我在法庭上质证的每一条证据，她都一条一条全给打回来了。”
陆云川停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而且她在证人席上站着，没翻一页纸，每一处伤的形成机制、受力方向说得比我材料上写的还清楚。我连追问的余地都没有。”
陆云柏放下平板，看了陆云川一眼。“你的意思是？”
“她不是草包。”陆云川把这句话说得很缓慢：“以前我觉得她就是运气好，恰好考上医学院罢了，做做常规鉴定，出出报告，没什么本事，但这次我确实改观了。”
他转头看向陆云柏。
“大哥，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假的。她现在的水平，加上她手里的资源，以后我们陆家碰上她，千万不要觉得她好拿捏。”
陆云柏皱了下眉，没接话。
陆云川又看向陆昭昭。“你也是，离她远一点。别再搞那些小动作，你根本玩不过她。”
陆昭昭终于抬起头，把手机扔在扶手上。“二哥，你也太夸张了吧？就因为打了一场官司输了，你就把她捧这么高？”
“我没捧她。”陆云川的语气没什么波动：“我在法庭上跟各种人打过交道，什么水平的对手都见过。她站在证人席上回答我质证的时候，每句话都踩在点上，不多说一个字，不少说一个字，说明她脑子里十分冷静，这种人不好对付的。”
陆昭昭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陆元祥在旁边听了半天，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行了行了，云川，我知道你输了心里不痛快，但你也犯不着回来长别人志气。她算什么东西？一个我们陆家不要的假千金，被赶出去的时候连个屁都没放过，现在在外面蹦跶两下就了不起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她再能耐，没有陆家的关系，没有陆家的人脉，她还能翻天不成？就算做坚定报告做得再好，说到底也就是个打工的。等昭昭搭上B市陆家那边的关系，她连给昭昭提鞋都不配。”
陆云川没接这话。
他看了陆元祥一眼，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起身往楼上走。
路过陆昭昭的时候，他又停了一步。“我说的话你记着。别不当回事。”
陆昭昭“嗯”了一声，已经重新低头刷起手机了。
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礼服品牌的官网，她在几条裙子之间来回滑动，时不时截个图发给助理。
下周六陆老夫人的寿宴。
这是她翻身的机会。
B市陆家和他们江城这边的陆家八竿子打不着，但同姓同宗，往上数几代能扯上关系。
陆老夫人今年广发请帖，傅家好像也也收到了几张请帖。
B市陆家是什么体量？
光是名下的地产和金融就能排进全国前二十。
要是能在寿宴上给陆老夫人留个好印象，搭上B市那边的线，她以后在江城还用得着看谁的脸色？
白莺算什么？许大志的钱再多，在B市陆家面前连个零头都不是。
高超那个烂人，十万二十万地敲她竹杠，等她有了靠山，让他好看。
还有傅明扬......
陆昭昭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泛白。
他在婚纱照上的那张冷脸又浮现在她的心里。
他当时全程不肯看她一眼，搂腰跟搭扶手一样，拍完扭头就走，就好像她身上有什么病毒一样。
她使劲按灭了手机屏幕，咬紧了牙关。
没关系，等宴会结束，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把手机塞进靠垫底下，起身去衣帽间挑衣服。
楼下客厅里，陆元祥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云川这孩子，平时精明得很，今天怎么被一个陆星宁给唬住了。”他摇了摇头，对汪芸说。“一个假千金，再折腾能折腾到哪去？”
汪芸没吭声，低头收拾茶几上的杯子。
陆元祥翘着二郎腿，心里盘算的全是下周六的事。
宴会的请帖、陆昭昭的礼服、送给陆老夫人的寿礼，每一样都得安排妥当。
至于陆星宁......
他连想都懒得多想。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养女，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正式他这个百般瞧不起的女儿，即将在他最期待的宴会上，给予她重重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