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正坐在桌后批文件，看见周老和陆星宁一起进来，抬了抬眉毛。
“周老师这一大早的......”
“有个事，你得看看。”
周老没寒暄，径直走到校长桌前，把U盘往桌上一搁。
“插上，看看里面的东西。”
校长看了看U盘，又看了看周老的脸色，没多问，把U盘插进电脑。
文件打开。
校长刚看了两行，手就停住了。
他往后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翻到聊天记录截图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这……”
他猛地抬头，压低声音：“这东西从哪来的？”
“林安安。”陆星宁站在旁边，声音平稳的开口道，“她死前设了一封定时邮件，昨晚发到我邮箱里的。”
“林安安？”
校长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椅子往后靠了靠。
“那个被开除的学生？”
他摘下眼镜搁到桌上，摆了摆手：“周老师，星宁，林安安那个学生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清楚。之前搞了多少幺蛾子，还诬陷你，她给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编出来的？”
陆星宁听出来了，校长压根不想管这个事。
毕竟陆家可是医学院的财神爷，谁愿意给财神爷触霉头呢？
“校长，”陆星宁往前迈了半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校长的眼睛：“林安安确实做过不少错事，但这份文件里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录音，时间线全部是对得上。汇款方那家子公司我查过工商信息，实控人就是陆家。”
校长没接话，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文件，手无意识的攥紧。。
“这是她是死前发出来的。”陆星宁又补了一句，“一个人临死之前的话，我愿意相信是真的。”
校长还是沉着脸，不吭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星宁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劝道。
“校长，我再说一句您可能不爱听的。”
“陈老收受贿赂，替陆云轩在课题评审和论文答辩里开绿灯。陆云轩雇人打伤同学，导致人家休学。这些事情，一件两件也许还能藏住，但现在，这里面牵扯的人太多了，足足有三十六页。”
她停顿了一下，看到校长看向她，才继续说道：
“这份文件现在只有我和周老看过。但林安安设的是定时邮件，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给别人也发过一份。万一哪天这东西从别的渠道流出去......”
陆星宁看着校长的表情，一字一顿。
“到时候外面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说，校方早就知道这件事，选择了包庇。整个医学院的信誉，到时候全得搭进去。”
这话戳到了校长心底里最害怕的事情。
医学院的校长是轮换的，如果刚好到他这里出了事，那他的职业生涯可就完了。
他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嘴角紧紧的绷着。
周老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
“我知道你的顾虑，陈德厚在院里待了这么多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真动他，牵出来的事情不会少。但你现在不动他，等以后捂不住了，那就不是学术不端的问题了，那是学校管理层知情不报。”
周老把话挑得很明白。
到时候追责，不只是陈德厚和陆云轩的事，校长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校长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戴上眼镜，把文件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
最后他把耳机拔了，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张，通知一下陈德厚教授和临床医学院的陆云轩同学，让他们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校长挂掉电话，看向陆星宁和周老。
“文件的事，先别往外透。等他俩来了，我先问问情况。”
周老点了点头，没多说。
陆星宁也没说什么，但心里清楚得很，校长用这种方式不过就是给他们一个辩解的机会罢了、
不过无所谓，只要他肯查就行。
十点整。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德厚先走进来的。
他身上穿着件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花白，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
看见周老和陆星宁都在，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校长，找我什么事？”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很随意。
陆云轩紧跟着进来。
他进门扫了一眼屋里的人，视线在陆星宁身上停了一瞬。
“校长。”他叫了一声，找了个位置坐下。
校长没急着开口。
他把手边的一沓打印纸推到桌子中间。
那是文件里部分内容的截图打印件，校长提前让秘书打出来的。
“有人给学校递了一份匿名举报材料。”校长语气很平，“涉及到你们二位，我想先当面了解一下情况。”
陈德厚伸手拿过打印纸，翻了第一页，脸上还带着点不以为然的笑。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翻到第三页看到聊天记录截图，他手指明显僵了一下，脸色一白。
陆云轩坐在旁边，脖子微微伸长，他瞟了一眼打印纸上的内容，瞳孔猛地收缩。
“陈老，陆云轩同学。”校长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这上面的内容，你们怎么解释？”
陈老最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把打印纸往桌上一拍，接着摇了摇头！
“不可能，这东西是假的！”
他抬手指了指纸上的聊天截图：“现在PS技术多发达？随便找个人就能伪造聊天记录。这种东西也能当证据？”
“我看你这个校长是当傻了！”
陆云轩紧跟着附和：“校长，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这些，但这份材料完全是捏造的。什么收买导师、数据造假，简直无中生有，我根本就没做过那些事情！”
“那转账记录呢？”就在这时，周老忽然开口。
陈老扭头看他。
周老靠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不急不躁。
“陈老师，那张银行转账截图上的汇款方，工商信息显示是陆家旗下的子公司。金额六位数，备注写的是"学术交流合作费"。这个也是PS的？”
陈德厚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可能是搞混了。学术交流合作的款项走公司账户很正常，不能因为一笔转账就扣帽子。”
“那赵越呢？”
陆星宁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确认办公室里的四个人全都看向了她。
“赵越在课上指出陆云轩论文存在抄袭嫌疑，当晚在学校后门被三个人围殴，打断两根肋骨。报了警，没有监控，不了了之。后来，赵越休学，再也没回来过。”
陆星宁看着陆云轩。
“陆云轩，赵越的事，你也说是假的？”
陆云轩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目光死死的等这里陆星宁，喉结滚动了一下，愣是没吐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