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的事在陆星宁心里压了好几天。
但日子还是得过。
她这段时间除了上班，又关注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陆云辰又出来打比赛了。
想起上次因为和陆云辰的站队对赌，导致sky的leo推出了电竞界时陈娇娇伤心的模样。
当时陆星宁就发誓，一定会帮陈娇娇这个忙，揭穿陆云辰的真面目的。
这天下了班，陆星宁没让人来接，自己打车回了住处。
她把这两个月陆云辰参加的所有比赛录像全调了出来，一场一场地看。
官方的直播回放、选手第一视角、还有一些粉丝拍的线下赛现场视频，她全存在了一个文件夹里。
陆星宁虽然不玩电竞，但她是医生，对手部动作的观察力远超常人。
她把播放速度调慢，盯着选手视角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拖。
第一场，线上赛。
陆云辰的鼠标移动速度和点击频率很正常，操作节奏也稳定，没什么问题。
第二场，也是线上赛，风格突然变了。
鼠标移动的轨迹更快，反应速度提了一截，而且有几个操作习惯完全不一样，第一场里他习惯用右手食指切技能，第二场变成了中指。
只能说明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陆星宁往后翻了几场。
越看越不对。
线上赛和线下赛之间的操作差异尤其明显。
线下赛有摄像头拍选手，陆云辰确实坐在那儿，手也确实在动。
但陆星宁反复对比了操作画面和选手镜头之后，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问题。
有两场线上赛的画面，帧率衔接不太自然。
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隐隐约约有一种断裂感。
不是网络卡顿那种，更像是……被人处理过。
她不是技术出身，看不出具体动了什么手脚，但直觉告诉她，这些录像有问题。
第二天中午，傅烬野的电话打过来。
“吃饭了吗？”
“还没。”陆星宁单手夹着手机，另一只手还在拖进度条，“你晚上有空吗？我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事？”
“见面说。”
傍晚六点半，傅烬野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陆星宁上了车，没急着系安全带，先把笔记本电脑从包里掏出来，放在腿上打开。
“你先看这个。”
傅烬野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是两段并排播放的比赛录像，都是选手第一视角。
“左边是陆云辰四月份线下赛的操作录像，右边是他三月份一场线上赛的。”陆星宁把两段视频同时拖到同一个时间节点，“你看鼠标移动的方式，左边的习惯是小幅度高频率地微调，右边是大范围甩，完全两种风格。”
傅烬野看了几秒。
他不懂电竞，但他看得懂数据。
“你怀疑他找人代打？”
“不是怀疑，基本确定了。”陆星宁切到另一个文件，“这两场线上赛的录像，帧率有问题。我不确定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但看着不太正常。”
“你想让我帮你找人验证？”
陆星宁合上电脑，转头看他。
“我知道你人脉广。这种事我找不到合适的人，外面那些技术公司不一定靠谱，万一走漏了消息，陆云辰那边提前把痕迹抹掉，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这件事对我朋友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只能求你了。”
傅烬野看着陆星宁湿漉漉的眼神，沉默了几秒，启动了车子。
“我有个朋友，搞计算机的，水平够用。”
“够用是什么意思？”
“国安局外聘的技术顾问。”
陆星宁愣了一下，这何止是够用，这简直太够用了。
傅烬野右手单手打方向盘，拐了个弯，语气随意得很：“他叫薛晋威，之前做过数据安全的项目，这种视频分析对他来说很简单，你放心。”
陆星宁没再说什么，靠在座椅上，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城东一个老旧写字楼下面。
陆星宁抬头看了一眼，楼体灰扑扑的，外墙贴的瓷砖掉了好几块。
跟傅烬野平时出入的地方画风差异巨大。
“你这朋友住这儿？”
“他不住这儿，他的工作室在这儿。”傅烬野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副驾驶给她开门，“他这个人不喜欢太招摇。”
两个人坐电梯上了十四楼。
走廊灯忽明忽暗的，墙皮都在脱落。
傅烬野走到最里面一间，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没动静。
傅烬野又敲了三下。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门拉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露出半张脸。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T恤上印着一只恐龙，脚上踩着人字拖。
他看到傅烬野，表情一下子从不耐烦变成了惊讶。
“卧槽，傅烬野？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儿乱得跟狗窝似的。”
说着他往后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把门口的外卖盒子踢到一边。
傅烬野侧身让陆星宁先进去。
薛晋威的视线立刻转到陆星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回头看傅烬野，挤了挤眼睛。
“嫂子？”
傅烬野没否认。
陆星宁也没否认。
薛晋威懂了，笑了两声，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又去茶几上翻了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坐，坐，别嫌弃啊，我这儿平时不来外人。”
房间不大，但三面墙都是屏幕。大大小小七八台显示器亮着，上面跑着各种陆星宁看不懂的代码和数据。
角落里堆着好几台主机，指示灯一闪一闪的，风扇嗡嗡作响。
“什么事？”薛晋威坐到他的主位上，坐着转椅，面朝两人问道。
陆星宁打开笔记本，把两段有问题的录像调出来。
“帮我看看这两段视频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薛晋威推了推眼镜，凑过来瞄了一眼。
“什么视频？”
“电竞比赛的选手第一视角录像，官方平台下载的。”
“怀疑有人改过？”
“帧率衔接不太自然，我看着有点奇怪，但我不是搞技术的，说不准。”
薛晋威接过笔记本，放在自己的桌上，外接了一根线到他的主显示器上。
视频画面一下子放大到二十七寸的屏幕上。
他把第一段视频打开，用自己的软件加载。
陆星宁和傅烬野都没说话，看着他操作。
薛晋威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的画面被拆解成一帧一帧的静态图，旁边跑出来一堆数据参数。
不到三十秒，他停了。
“这个被改过。”
陆星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