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拳馆出来,傅烬野带着陆星宁去吃了个饭,然后送她回家。

    车停在楼下,熄灭了引擎。

    陆星宁解开安全带,手刚搭上车门,手腕被人握住了。

    傅烬野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

    “记得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

    陆星宁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没敢回头看他,低着头“嗯”了一声。

    傅烬野没松手。

    “嗯什么?”

    “……知道了。”

    手腕上的力道这才慢慢撤开。

    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带出一阵酥麻。

    陆星宁几乎是逃一样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出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副驾的车窗没关,傅烬野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陆星宁转过身,加快脚步往单元门走。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迈巴赫的引擎重新发动,车灯亮了一下,缓缓驶出小区。

    陆星宁站在电梯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吓人。

    第二天一早,她的手机响了。

    陆星宁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许辞远。

    她接起来,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星宁,吵到你了?”许辞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几分着急。

    “没有,怎么了?”

    “医院这边来了个案子,一个女性受害者要做伤情鉴定,但今天妇科那边的女医生要么在手术要么休假,实在抽不出人。你今天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陆星宁坐起来,头发散在肩膀上。

    “受害者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性侵。”

    陆星宁手指攥紧了被子。

    “我半小时到。”

    她挂了电话,翻身下床,洗脸刷牙换衣服,前后不到十分钟出了门。

    到医院的时候,许辞远已经在门诊楼一楼等着了。

    “人在二楼诊室,情绪很不稳定,来了之后一直在哭,之前男医生进去她直接崩溃了,所以才临时找你。”

    许辞远边走边说,脚步很快。

    陆星宁跟在旁边,皱着眉。“报警了吗?”

    “报了,但对方家里关系硬,据说在走程序上不太顺利。伤情鉴定是目前最关键的证据。”

    两人上了二楼,走到诊室门口。

    许辞远停下来,压低声音:“你进去就行,我在外面守着。”

    陆星宁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诊室里的灯开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个年轻女孩蜷缩在诊疗椅上。

    披着医院的毯子,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缩成一团。

    听见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身体往后一缩,手死死抓着毯子的边角。

    “别怕,我是女医生。”

    陆星宁放缓了脚步,声音压得很轻。

    她走到女孩面前,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女孩看了她好一会儿,嘴唇哆嗦着,眼圈红得快要渗血。

    “你……你是来帮我做鉴定的?”

    “对。”陆星宁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你先喝口水,不着急,慢慢来。”

    女孩接过纸巾,抽了一张捂在脸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半天,她才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侵犯我的那个人他家特别有钱……特别特别有钱,你知道吗,我去报警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人来打过招呼了。”

    女孩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

    “我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他能请最好的律师,能找最好的关系。我去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那个人的家属还让人在门口堵我,让我撤案。”

    她说到这儿,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说如果我不撤案,就让我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

    陆星宁蹲在那里,没有打断她。

    女孩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眼泪。

    “医生,这个伤情鉴定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如果连这个都拿不到,我就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她抓住陆星宁的手,指甲掐进了她的手背里。

    “求你帮帮我,求你了。”

    陆星宁反手握住她的手。

    女孩的手冰凉,一直在抖。

    “你放心。”

    陆星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该怎么做鉴定,我一步都不会少。该记录的伤,一处都不会漏。”

    女孩愣了一下,紧攥着她手的力道松了一点点。

    陆星宁站起来,去旁边的柜子里拿检查用的器具和表格。

    她洗了手,戴上手套,回到女孩面前。

    “我需要检查你身上的伤,过程中如果不舒服,你随时跟我说。”

    女孩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

    城北一栋写字楼第三十二层。

    陆云川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手里的一沓材料。

    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不停地转来转去。

    “陆律师,这个案子您接不接得了?”男人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惹出来的事,现在那个女的报了警,还要去做什么伤情鉴定。”

    陆云川翻到最后一页,把材料合上,靠回椅背。

    “做鉴定?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就今天早上,说是去医院了。”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钱不是问题,陆律师,只要您能把这个事压下去,多少钱都好说。”

    陆云川手指在材料封面上敲了两下。

    “周先生,”他开口,语气不急不慢,“钱的事先不谈。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说。”

    “你儿子到底做没做?”

    男人嘴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陆律师,这不重要吧?重要的是怎么……”

    “做没做?”陆云川重复了一遍,嘴角甚至挂着浅淡的笑,但语气不容含糊。

    男人咽了口口水。

    “……喝多了。”

    陆云川点了点头,把材料推到桌角。

    “行,案子我接了。”

    男人脸上一喜,刚要开口,陆云川抬了抬手。

    “伤情鉴定的事您不用操心。就算对方拿到了鉴定结果,这个案子到了我手上,她也翻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那个男人。

    “这个案子交给我,保证您儿子不会出任何问题。”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连声道谢:“太谢谢您了陆律师,我就知道您一定可以的。”

    “事成之后,我就给您的律所投资,聘请您做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以后我们公司的案子都交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