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莺被司机送到陆家别墅门口。

    车子还没停稳,她就推开门跳了下去,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差点摔倒。

    她顾不上形象,攥着手机冲到门禁前,按了三遍对讲。

    “昭昭,是我,白莺。你在家吗?”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佣人的声音:“白小姐稍等,我去通知二小姐。”

    白莺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她今天出门太急,妆都没来得及补,眼下一圈青黑。

    昨晚她一夜没睡,她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打了一整晚电话,她妈坐在客厅沙发上哭了两个小时。

    白氏的资金链断了。

    具体怎么断的,白莺不太懂。

    她只知道银行那边突然抽贷,合作方要求提前结清货款,两笔钱同时砸下来,公司账上的现金流根本扛不住。

    她爸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脸色灰败。

    白莺想了一圈,能帮上忙的人,只有陆昭昭。

    准确地说,是陆昭昭背后的陆家。

    等了将近十分钟,别墅的侧门才打开。

    陆昭昭穿着一件真丝家居裙走出来,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她看到白莺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莺莺?你怎么这副样子?”

    白莺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陆昭昭的手腕。

    “昭昭,你帮帮我。”

    陆昭昭被她攥得手腕发疼,往后缩了一下:“你先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

    白莺松开手,深呼了一口气,语速很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爸的公司出事了,银行抽贷,现在差一大笔钱周转。昭昭,你能不能跟你大哥说说,让陆家帮忙投一笔?不用多,哪怕先借也行,利息我们照付。”

    陆昭昭听完,果汁杯在手里转了一圈。

    “多大的缺口?”

    “三千万。”

    陆昭昭的眉毛挑了一下。

    三千万对白家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陆家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我帮你问问吧。”陆昭昭说:“你在外面等一下,我进去找我大哥。”

    白莺连连点头:“谢谢昭昭,谢谢你。”

    陆昭昭转身进了别墅。

    白莺站在门外,双手交握在一起,指关节捏得发白。

    别墅二楼,书房。

    陆云柏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一份财报。

    听完陆昭昭的话,他连头都没抬。

    “白氏?”

    “嗯,莺莺的爸爸。”陆昭昭靠在书桌边,晃了晃脚,“大哥,你就帮帮忙呗,三千万而已。”

    陆云柏翻过一页纸,拿笔在上面圈了个数字。

    “白氏去年的财报我看过,负债率百分之六十七,主营业务连续三个季度下滑,核心客户流失了将近一半。这种公司,银行抽贷是迟早的事。”

    陆昭昭撅了撅嘴:“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好歹莺莺跟我关系这么好。”

    陆云柏把笔搁下,抬头看她。

    “昭昭,做生意不是做慈善。白氏现在这个状况,三千万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今天缺三千万,下个月就缺五千万,这个窟窿填不上的。”

    “可是......”

    “没有可是。”陆云柏语气不算重,但一点余地都没有,“陆家不是提款机,谁来哭一哭就能拿钱走。你那个朋友,让她回去跟她爸说,该断臂求生就断臂求生,把不赚钱的业务砍掉,先活下来再说。”

    陆昭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陆云柏已经低下头继续看财报了,一只手摆了摆:“去吧,我还有事。”

    陆昭昭站在书房里,嘴巴瘪了瘪,到底没再开口。

    她了解自己大哥的脾气,他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在商业上的判断,陆云柏从来不掺杂私人感情。

    她转身出了书房,下楼走到别墅门口。

    门外,白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一步都没挪。

    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她穿得单薄,两条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浑然不觉,看到陆昭昭出来,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怎么样?”

    白莺的声音带着颤抖。

    陆昭昭在台阶上站住,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莺莺,我大哥说不行。”

    白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

    “他说白氏现在的情况,投进去也是打水漂。”陆昭昭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让你爸自己想想办法,把亏损的业务先砍掉。”

    “昭昭,你再帮我跟你大哥说说,求求他......”

    白莺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去拉陆昭昭的手。

    陆昭昭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莺莺,我已经替你说过了。我大哥的决定,我改变不了。”

    白莺的手悬在半空中,五指微微蜷缩。

    "那……那你呢?"白莺声音有点哑了,"你手里应该也有钱吧?哪怕先借我一点,等我爸缓过来就还......"

    "莺莺。"陆昭昭打断她,语气冷淡了下来,"我手里的钱都是大哥给的,大哥说了不行,我从哪儿给你变?"

    白莺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看着陆昭昭,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为难或者愧疚的表情。

    没有。

    陆昭昭的表情很平淡,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

    就好像白莺不是来求救的,而是上门推销的。

    "昭昭,我……我从小到大,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慈善晚会那天你说陆星宁对你不好,我二话不说就去了,结果丢了那么大一个丑,掉进了....."

    "莺莺。"陆昭昭的声音冷下来,"你自己掉的,别往我身上赖。"

    白莺一噎。

    陆昭昭拢了拢身上的裙子,往后退了一步。

    "外面风大,我先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跟你爸好好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就去找银行谈谈。"

    说完,她转身走上台阶,推开门进了别墅。

    门在白莺面前关上。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被笼在阴影里。

    风吹过来,她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她爸两小时前发来的那条消息。

    "莺莺,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白莺握着手机,打了三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锁了屏。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别墅外的马路边,她才想起来,司机早就被她爸叫回公司了,这会儿没车来接她。

    白莺站在路灯底下,打开打车软件,手指抖了两下才输对目的地。

    等车的五分钟里,她一直盯着陆家别墅的方向看。

    二楼有一扇窗亮着灯。

    陆昭昭正对着谁笑着,脸上丝毫没有被白莺的事情所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