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小区外的马路，速度慢下来。
路灯照射进来，打在陆星宁脸上，她眯了眯眼，意识逐渐回笼。
她坐直身子，理了理被靠枕压乱的头发，装作若无其事地往车窗外看。
“到了。”
傅烬野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没有立刻开门，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她。
陆星宁正在拉着安全带的扣子，还没拉开。
“我问你个事。”傅烬野先开口了。
陆星宁手一顿，“什么事。”
“你对我什么感觉。”
车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陆星宁把安全带扣子“咔哒”一声扣开，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正常感觉啊。”
“正常感觉。”傅烬野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哪种正常？”
“就……普通那种。”
陆星宁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糊弄不过去，索性不看他，去摸车门把手。
“等一下。”
傅烬野忽然伸手，猛地攥住了陆星宁的手腕。
他体温极高，就这么传导到了陆星宁的手上。
“当初在傅家老宅，半夜穿着两根带子的睡衣在我旁边晃的那个陆星宁，对我也是普通感觉？”
陆星宁的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
“我那是……那是没办法！”
她转过头，气势上先矮了一截，还是硬撑着，“我那时候是有目的的好吗，不一样。”
“什么目的？”
“就……就是为了让你帮我对付傅明扬！”
傅烬野低头笑了一声，眼神带着几分无奈。
陆星宁被那声笑弄得脸更烫，把头扭回去，“你笑什么笑，反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她说完自己也知道这没说服力，语气软了两分，小声嘟囔，“反正我没有引诱过你。”
话落，车里安静了几秒。
陆星宁心里其实虚得很。
傅家老宅那段时间，她是真的在想方设法把傅烬野哄上船，睡衣是穿过，还跑去他书房晃过，甚至还曾经给他治病的时候故意磨蹭他。
行了，不想了。
她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把这话题带过去，肩膀忽然被人拽了一把。
整个人就这么被拉进了傅烬野的怀里。
陆星宁来不及反应，下巴差点撞上他肩膀，他一只手撑着她后背，另一只手按住她后颈，头直接埋进她肩窝。
陆星宁僵在原地，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明显带着眷恋意味的动作，居然会是傅烬野做出来的。
她想推，手抬起来，贴上他后背，又没忍心把他推出去。
“……你干什么。”
傅烬野没动，闷在她肩膀里，声音有点哑。
“好想你。”
三个字，轻得陆星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愣了一下，手心贴着他肌肉分明的后背，不动了。
“就一天。”她有些别扭的的开口：“我不就离开了一天吗？”
“嗯。”
傅烬野应了一声，也没辩解：“我就是想了。”
然后就这么牢牢抱着她不肯松手。
陆星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他会是那种，再喜欢一个人也能克制得很好的类型，把情绪压得死死的，半点不露。
毕竟她认识的傅烬野，从来都是那副样子。
可他今天从B市到陆家，从饭桌上那番话，到现在这三个字。
每一处都让她没法继续装聋作哑。
“你……”她开口，声音低了很多，“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傅烬野从她肩膀里抬起头，就那么近距离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认真的话。”
陆星宁被他看得没处躲，别开头，抿了抿嘴唇。
“可是我……”
她想说，可是她现在一团乱，陆家那边刚认回来，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傅烬野没催，就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陆星宁深吸一口气，手指揪住他外套的衣角，低声说，“我没想好。”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
“你没想好，我就等你想。”傅烬野看着她认真道：“但我的态度你得知道。”
“我知道了。”陆星宁扭过头，耳垂红得发烫，嘴里小声，“你今天当着我全家人的面说得那么大声，我能不知道吗。”
傅烬野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陆星宁推了他一把，总算把人推开了。
“你别动手动脚的。”
她脸色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嘀咕着。
在深夜的车内，竟然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傅烬野淡笑一声。
“亲都亲了，抱一下还不行？”
“当然不行！”陆星宁拔高了音量，“傅烬野，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的状况？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傅烬野收起刚才那副散漫的姿态。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搭在方向盘上。
“陆星宁。”
傅烬野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郑重起来。
陆星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干什么？”
“我今天在你们家饭桌上说的话，没有半个字是开玩笑的。”傅烬野转过头，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以前是我混账，没护着你。从今天开始，我正式追求你。”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星宁手指抠着安全带的边缘。
“你，你有病吧。”
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傅烬野没反驳。
“可能吧。”
陆星宁别过脸，看窗外的路灯，有些别扭。
“傅总日理万机，还有空玩这种追求小姑娘的游戏。”
“这不是游戏。”傅烬野纠正她。
陆星宁咬了咬下唇。
她发现自己根本应付不了这种打直球的傅烬野。
以前那个清冷克制、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男人去哪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决定主动出击。
“行啊。既然你说是认真的，那你老实交代。”陆星宁转过身，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审问的架势，“你到底什么时候对我起的心思？”
傅烬野看着她。
“很久了。”
“少敷衍我。”陆星宁不依不饶，“到底多久？”
傅烬野沉默。
他不说话，陆星宁脑子转得飞快。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等等。”她指着傅烬野的鼻子，“你不会是在老宅那会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