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厌恶她,连带着厌恶她的一切。

    可龚慈却不曾嫌弃过她。

    她心思一动,不小心碰到了腰间上的手机。

    杀猪盘三个字立马浮出脑海。

    虽然不知道龚慈为什么会喜欢她,可她穷怕了,真的怕龚慈会盯上她的三瓜两枣,让她一无所有。

    人啊,还是不能随便动心。

    薛宁稳了稳心神,不再理会龚慈,他夹什么她吃什么,一心一意跟龚老夫人说话去了。

    不过她也发现了,龚慈精准记下了她爱吃的菜,后面再夹的菜,都是薛宁最爱吃的。

    一个男人能做到这样用心……

    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网友说的杀猪盘也是真的。

    今日吃了不少,饭菜撤下去之后,天已经大黑了。

    龚老夫人累了只得先回房歇息,临走前特意嘱咐龚慈:“你好生送她们回客房,若是哪里不习惯,一定要下人尽快换,别让贵客住的不舒服。”

    龚慈躬身应下,带着几人出了院子。

    来到一处三岔路口,往左是他的书房,往右是客房。

    龚慈眼含期许:“阿宁,天色尚早,可要移步书房写字?”

    李念儿一听就懂了,拉着满满往右边走:“娘,还早呢,你快去写吧,我们先去偏院了。”

    拉着满满就跑,辛文在后头跟。

    很快,三岔路口就剩下龚慈薛宁二人:“若是累了,那我送你去休息。”

    薛宁摇摇头。

    罢了,答应了人家,今天不写,明天还是要写的。

    “走吧,去写。”

    龚慈眼里都是喜意,引着薛宁踏着廊下灯笼微光,缓步去了书房。

    门一推开,薛宁就闻到了一股笔墨香气,扑面而来。

    书房里的烛火已经点燃了,亮的很,也方便薛宁看清楚书房的全貌。

    书房清雅古朴,满架古籍林立,书架前,一张宽大的长条书案上,端端正正摆着笔墨纸砚。

    砚台温润莹亮,一看便是早早准备好的。

    龚慈抬手研墨,墨香悠悠漫开:“念儿给我的废稿我日日翻看,总觉得意犹未尽,一直盼着能得你亲笔新作,今日总算是如愿了。”

    薛宁捻起一支笔,指尖抓在笔杆上,目露不解:“龚大哥,我见过你的字,笔墨功底深厚,何必执着于我这个字迹。”

    “你太妄自菲薄了。”龚慈垂眸研磨,“你的字大气磅礴,一看就是经了名家指点,又勤学苦练多年才有的行迹,一字一句都入我心。”

    烛光落在他的眉眼间,褪去平日为官的肃穆,平添了几分温柔。

    薛宁心头微动,不再多言,蘸墨落笔,笔墨在宣纸上缓缓铺开。

    龚慈静静伫立,目光牢牢凝在她执笔的手,就见墨在笔下的挥洒,龙飞凤舞,笔走龙蛇。

    倒有些……

    “你曾经得何位名师指点过?”龚慈问道。

    薛宁说:“我父亲读过几年书,我的字都是他教的。”

    “你父亲肯定写了一手很好的字。”

    薛宁放下笔,笑着说:“我父亲的字一般,我的字不像他。”

    “那你这字……”

    “是我自己悟出来的。”薛宁说:“我爹说我很有天赋。”

    龚慈将纸摊开,吹干,望着上头的笔迹,“确实很有天赋。”

    薛宁写了几页纸,这才放下笔,龚慈将它们当成了字帖,每日练习。

    他悟性高,很快就有了三四成的相似,就连平日里写卷宗写奏折,都用的是薛宁的字。

    李家梁在京城待了几天,每日流连青楼楚馆,五百两银子很快就花光了,没办法,最后几十两银子,他还要回永丰镇。

    雇了辆马车,李家梁就上了路。

    他身上还有浓重的酒气,躺在车厢里呼呼大睡。

    马车在大道上疾驰,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李家梁差点没从车厢里飞出去。

    “你怎么赶车的,老子差点没摔死。”

    车夫没说话,外头安安静静。

    安静的有些诡异,李家梁挑开帘子,就见车夫背对着他,站在车厢前,似乎在打哆嗦。

    “喂,你怎么了?大白天的见到鬼了?”

    李家梁挑开帘子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双膝一软,哆哆嗦嗦:“你,你们要干什么?”

    只见前头站着四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手里头提着明晃晃的大刀,正凶恶地看向李家梁:“给钱!”

    钱?

    李家梁掏出自己身上的五十两银子,“我就,就这么多。”

    “这么点?”劫匪明显看不上这五十两银子,手起刀落,一刀捅向李家梁的胸口。

    李家梁疼的昏死过去。

    朦朦胧胧中,李家梁似乎看到,车夫跟那四个人站在一块。

    “会死吧?”

    “肯定死了。快,将人扔到河里去,回去跟族老报告。”

    李家梁闭上了眼睛,他什么都听不到了,最后一丝意识,是意识到自己被扔进了河里。

    水流湍急,李家梁很快就被湖水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