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也不敢在逞强,说了句还有事,溜之大吉。

    跑的老远,媒婆一边喘气,一遍偷偷地打量薛宁和龚慈。

    心里头懊恼加后悔后怕交织。

    后悔没早点打探清楚龚慈的婚姻状况,但是一想到龚慈看自己时那冷冰冰的眼神,媒婆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生怕脑袋搬新家。

    “罢了罢了。这个媒我是做不了了。也太吓人了。”她看向薛宁,又叹了一口气:“就龚大人这条件,什么好的年轻的找不到,怎么就偏偏看上这个女人了呢?”

    不过等龚慈没有娶妻的事情传扬出去,那顺天府的门槛肯定会被踏破了。

    到时候薛宁能不能上位,还两说。

    薛宁也知道这个道理,“要不了多久,你隐瞒了这么多年没娶妻的事实就瞒不住了,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要给你说媒的。”

    龚慈笑:“我不要。”

    “为什么?”薛宁问龚慈:“为什么是我呢?”

    她生了六个孩子啊。

    如今是个老妇女了啊。

    龚慈想了想:“眼缘吧。从第一次见面,看你在公堂上聪慧睿智据理力争的样子,我很欣赏你。你跟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小姐和夫人不同,她们只知道宅院内斗,像是养在花棚里的鲜花,哪里知道太阳底下的灿烂和光辉,风吹雨打的冷冽呢?你不一样,你很顽强,也很柔软。”

    送药、做饭,他看到了她的坚韧,也看到了她的柔软。

    也许人之间的缘分就这么奇怪。

    “你要相信缘分,相信老天爷的安排。”龚慈说:“我以为我会孤独终老,可我没想到会碰到你,你是第二个我想共度余生的人。而且……”

    他话一顿。

    薛宁下意识地反问:“而且什么?”

    龚慈笑了笑:“我跟你说过,我伤了身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所以,我会将念儿她们视如亲生。”

    薛宁低下头去。

    心里慌乱不已。

    “你让我想想。”

    “好,你慢慢想,阿宁,余生漫长,不着急。”

    薛宁:“那你回去吧,路上慢些。”

    龚慈笑着问:“你不去吗?满满还在府里头呢。”

    薛宁都想拍脑袋了。

    是啊,光顾着来吵架了,倒把满满给忘记了:“我,我去接她回来。”

    “娘说你这个地方吵,不利于满满养病,我那边安静,搭把手的人也多,就让满满在那边养病吧,你白天忙你的,晚上回去吃饭,就在那边陪满满。”龚慈眉眼弯弯,看向李念儿:“念儿,你也陪你娘一块到府上去住。屋子都已经收拾好了。”

    兜兜转转,龚老夫人让她时常去府上住的话,最终还是落了地。

    为了满满,薛宁点头应了:“那就叨扰了。”

    龚慈见她同意,激动地心都要跳出来:“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那我就先回去了。”

    薛宁看着马车离开,这才返回冰雪屋。

    冰雪屋门口没有客人,李念儿朝着薛宁挤眉弄眼,“娘,龚叔都当这么多人的面表白了,真是太浪漫了。没想到龚叔这么威武霸气。”

    他站在李念儿跟前护着她的时候,李念儿当时没出息地想。

    她爹要真是龚慈就好了。

    薛宁心里乱的要死,瞪了她一眼,“瞎操什么心。”

    就回了房间。

    她想休息一下,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跟煎饼子,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想到龚慈那张脸,还有他护着她们时,说的那番话。

    他隐瞒未婚的事情这么多年,如今却因为她亲自戳穿了自己的秘密。

    薛宁想不通,也弄不明白,索性爬了起来,打开了某书,发布了自己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