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了四十不惑的年纪,死也体验过,自己的尸体也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可人啊,心还是软的,还是会被几句话给勾住心底最柔软的那部分。

    “龚大哥……”薛宁出声,却被龚慈打断:“阿宁,听我说完。”

    他鼓足了勇气,就怕自己泄了气,再也不敢说出口。

    “得知你和离,难受之余,更多的是欢喜,欢喜我有机会,能够在余生保护你,阿宁,你也知道,我早年有个未婚妻,还没有成亲她就意外过世了,你知道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也一直没有娶妻吗?”

    “你心里还有你的未婚妻。”薛宁说。

    “这是一方面。”龚慈点头:“可她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哪怕再爱,时间流逝,也将爱意给带走了,不娶妻,一因为她,二是因为当年那次意外,我也伤了身子。”

    薛宁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大夫说我没办法有子嗣。”

    薛宁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就没有办法吗?”

    龚慈笑笑:“找过无数大夫,就连宫里头的御医都找过,束手无策。”

    “龚大哥。”薛宁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老天爷怎么这么残忍。”

    不能有自己的子嗣,这跟断子绝孙有什么分别。

    “我之前也觉得老天爷残忍,我娘整天以泪洗面,差点哭瞎了眼睛。”龚慈说起这些往事,没来由的,竟然没有半分的难过与伤感。

    “可我现在觉得,这不是老天爷残忍,而是老天爷让我在这里等你。”龚慈鼓起勇气,拉着薛宁的手指,他不敢造次。

    “阿宁,我想娶你为妻,我也会把你的孩子,当做我的亲生骨肉一般。只求百年之后,她们能给我养老送终,将你我合葬在一处。”

    他希冀地等待着薛宁的回答,事情来的太过突然,薛宁一点准备都没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哇,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让我逮了个正着了吧。”

    车帘子突然被大力掀了起来,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出现在薛宁的面前,对方也看到了薛宁与龚慈拉在一起的手。

    “奸夫淫妇,奸夫淫妇。”

    马车到了清溪县城门口,就停了下来。

    城门口正在核验进出的老百姓身份,人多,也就停了下来。

    龚慈一直都在跟薛宁表白心迹,也就没发现马车停了。

    李家梁骑着马从后头跟来,不知不觉地混到了马车跟前,贴着马车听里头的动静。

    一听就听到了龚慈说要娶薛宁为妻,还要他的孩子养老送终,还要把他们合葬在一起。

    李家梁瞬间就把齐冲说的“抓贼抓赃,捉奸捉双”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开玩笑,都打情骂俏,下一步就该……

    手都拉上了,下一步零距离接触还会远嘛。

    李家梁瞬间就炸了,在城门口骂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啊,这女人是我婆娘,她跟着野男人在这里厮混,给我戴绿帽子,大家来给我做主啊!”

    他这一嗓子,将城门口的老百姓都吼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一对奸夫淫妇,正主在捉奸呢!”

    “在马车里捉奸?”

    “青天白日的,这么多人……”

    “这世道真是乱成了我都不敢想的样子。”

    这群人嘀嘀咕咕,脚步也没停着,都往马车边上挤,都想看捉奸的场景。

    薛宁脑子“嗡”地就炸开了,一股怒火猛地涌上了心头。

    “李家梁,你要做什么!”

    她一把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龚慈生怕她吃亏,也忙跟着出去,护着她。

    “哟,这就是你的姘头啊,长的不赖啊。”李家梁嘴里没一句好听的:“薛宁,水性杨花,你淫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