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呢？”安娜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考虑过代价吗？”
读心术捕捉到安娜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巫墨站在废墟中央，银发被血色浸染，脚下是调查员的制服碎片。那是预言部门送来的未来片段，真实得令人窒息。
伊洛轻轻呼出一口气。她需要让安娜看见另一种可能。
“把手给我。”伊洛说。
安娜迟疑了一瞬，还是伸出手。当她们的指尖相触，伊洛引导着从影沼吸收的能量缓缓流动。这不是控制，而是共享——她让安娜看见巫墨站在她身边时精神网络的稳定，那些阴影能量如何被有序转化，以及共鸣之环发出的平和震动。
“秩序需要平衡，而非排除。”伊洛轻声说，“他确实危险，但危险本身不是定罪的缘由。”
安娜的呼吸微微急促。她看见了自己从未想象的画面：巫墨的力量被引导着修复破损的维度边界，那些狂暴的能量在伊洛的精神网络中变得温顺如溪流。
“你怎么保证......”安娜的声音有些干涩。
伊洛收回手，指尖残留着能量流动的微热。“我无法保证。但调查局的记录里，有十七次维度危机都是因为拒绝与‘危险因素’合作而恶化。”
这句话击中了安娜内心最深的矛盾。读心术捕捉到她瞬间的动摇——那些被列为机密的失败案例，那些因为固执己见而付出的代价。
门外突然传来轻叩。巫墨推门而入，银发在冷光下泛着微光。
“影沼的潮汐开始逆转。”他的目光扫过安娜紧绷的脸，“如果还要继续这场审问，我们可能会错过最佳时机。”
安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制服袖口上摩挲。伊洛能听见她内心的挣扎：职责与直觉在激烈交锋。
“我要求全程监控。”最终，安娜抬起头，眼中是妥协后的坚定，“每一次能量波动，每一次精神连接，都必须记录在案。”
巫墨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你。”
当他们重新踏上影沼的水面，调查局的监测设备已经悄然启动。微型探测器像银色的飞虫，无声地环绕在四周。
伊洛走在两人之间，精神网络如细密的蛛网向四周延伸。她能感觉到巫墨力量中的狂野韵律，也能感知到安娜紧绷的警惕。三种不同的能量频率在她的调和下逐渐找到微妙的平衡。
水面之下，暗流开始涌动。影沼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比之前的阴影生物更加古老，更加庞大。
巫墨停下脚步，银眸中闪过警觉：“它醒了。”
安娜立刻举起通讯器：“所有单位保持距离，启动三级防护。”
伊洛却向前迈出一步。她的读心术捕捉到了水底那个存在的思绪——不是恶意，而是漫长沉睡被打扰的烦躁，以及对某种失去之物的怀念。
“等等。”她拦住准备结印的巫墨，“它不是在攻击我们。”
水面的波纹开始有规律地荡漾，形成一个古老的符号。伊洛认出那是影沼原住民使用的语言，她在系统的资料库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