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终于答应离婚。
姜云舒差点喜极而泣。
她不想等，怕等出变故，更怕谢凛反悔，所以立刻让何秘书将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
格式很简单，和从前一样。
她签了名递过去。
谢凛从她急切的动作中看出她对这桩婚姻的抗拒，嘴巴更苦，苦得发涩。
他拿着离婚协议的手在颤抖，不明显。
他认真的看了看上面的协议后，摇摇头。
姜云舒心里一紧，难道他反悔了？！
“你答应的。”
谢凛心脏血淋淋的疼，却还是要说：“这份协议对你不公平，净身出户的人是我，不是你。”
原来的离婚协议上，姜云舒一分不要，净身出户，就为了快点摆脱谢凛。
现在听他这么说，她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摇摇头：“我不要你的东西。”
“舒舒，你应得的。”
“不用。”
她拒绝的很干脆。
她缺钱，但她不要谢凛的钱。
谢凛以为她厌恶自己，连带厌恶自己的钱，只觉心口更痛了。
怎么会这样痛！
像被剖开了，将里面的东西都挖出来，一刀一刀的活刮一样。
太痛了。
原来她当初是这样疼吗？
他该受着的。
“你不要我的钱，但姜家的钱你得要，你的嫁妆我还给你，一分不少。”
姜云舒动摇了，
谢凛的钱她不要，但是爸妈给她的东西……她想留着。
她记得还有一栋郊外的山庄，每年夏天，他们一家人都会过去小住一会，留了很多回忆。
还有爸妈给她准备的首饰，车子，酒店……
她想要。
最终，她点点头，“好。”
谢凛便让人重新起协议，但因为涉嫌太多财产转让，一时半会无法清算清楚，需要一点时间，所以今天签不了。
姜云舒有点儿不安。
谢凛看出来了。
低下头。
手握得很紧。
“你放心，这次，我不骗你，等协议弄好了，我立刻签好送来。”
姜云舒勉强安心，“好。”
谢凛看着她，深吸几口气，挤出一抹笑，“我这么做了，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不会。
这是两码事。
更别说这人还把自己关在岛上，差点叫心理医生催眠自己失忆！
可她现在也不敢惹他了，生怕他反悔离婚，便违心说：“我原谅你了。”
谢凛笑了，只是笑得很痛苦，那张俊脸惨白的厉害，比她更像病人。
尤其他还坐着轮椅，应当是受了重伤。
换做以往，她一定很关心，现在她装不知。
谢凛也知道。
“舒舒……”
“别这么喊我。”
谢凛吃力的改口：“云舒，我只想你快乐一点。”
“我会的。”
谢凛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他看见姜云舒眼底的疲惫，顾虑她大病初愈，便忍着不舍，说：“好，我今天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姜云舒没应下。
谢凛的眼神越发颓丧，“我走了。”
赵秘书推着轮椅，把他带走了。
姜云舒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生出喟叹。
他们之间，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当天晚上，谢璟沉来了。
他像是知道谢凛出现过，但没有过问，神色如常的问了问她今天的身体情况。
姜云舒没忍住，弯了弯眉眼，说：“谢先生，谢凛答应和我离婚了，”
谢璟沉削苹果的手一顿，那把小刀停在苹果的中间，果皮还连着，垂在半空中，微微晃了一下，“是吗？”
“是啊！”
她的眉眼带着轻松，像是做好了一件人生大事。
谢璟沉把苹果削好，切成八片，每一片都很平均，像经过严格验算。
他把刀放下，抽出纸巾擦着，垂下眼，故作不经意的说道：“什么时候？”
“什么？”
“什么时候办手续？”
“应该很快，谢凛说，要把我的嫁妆还给我。”
“该还的。”
“嗯，那是爸妈给我的东西。”
谢璟沉将苹果递过去。
姜云舒连忙道谢，她不喜欢苹果，但是他削得很漂亮，她尝了一块，然后惊喜的说：“很甜！谢先生，你试试！”
谢璟沉顺手叉了一块送到嘴里，然后一顿，抬眼，就见她笑弯了眼睛。
这苹果又酸又涩，只是长得好看，味道极差。
她故意哄骗他的。
姜云舒想憋住笑，但是憋不住。
谢璟沉伸出手，“吐了吧。”
那苹果实在难吃，她又真的不爱苹果，所以下意识吐出来了。
然后猛地一僵。
她怎么把吃过的苹果吐到他手里了？！
谢璟沉却很自然的收手，丢到纸巾里，包着，扔进垃圾桶。
“谢先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把你的手弄脏了吧。”
“没关系。”
谢璟沉将那一盆苹果都给丢了，让何秘书去买别的水果。
姜云舒有别别扭，觉得刚刚那个举动太失礼了！也太……亲密了点。
很不对劲。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粘稠起来。
“往后什么打算？”
谢璟沉开口的，打破了尴尬。
“嗯？”
“还要去m国吗？”
这次，姜云舒犹豫起来。
她原本打算去m国是为了躲避谢凛，但是现在她和谢凛离婚了，他也答应不会关着她，那，还要去m国吗？
那边完全陌生，远离故土，充满未知，她是有些担心的，现在重新有了选择，她开始犹豫。
她便问道：“谢先生，您觉得呢？”
谢璟沉的眼神变得幽深，“当你犹豫时，就有答案了。”
姜云舒豁然开朗，是了，她犹豫去不去m国时就意味着她不想去。
能有选择，她更喜欢海城。
这里有痛苦的记忆，但也有和爸妈的记忆。
她还有外婆，外婆年纪大了，能不奔波更好。
最终，她下定决心。
“谢先生，我暂时不走了，我留下来，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
“可是……”
“姜云舒，你从来不是麻烦。”
她狠狠一颤，下意识抬头，撞进那双深沉的眼眸，似一口深渊，慢慢拖拽她溺毙。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半，匆忙收回视线。
谢璟沉缓缓站起身，“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他起身往外走，等关上房门，他站在走廊上，慢慢低头，一只手捂住脸，盖住神情。
只剩下露出来的下颌线绷紧，唇边的笑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