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从谢萌躲闪的目光中,确定了这件事。

    难怪……

    也对,他送谢萌去的地方很隐蔽,一路都打点好了,没有走漏半点风声,连父亲母亲都没找到,却突然被送了回来。

    谢凛紧握着手,脸色更差。

    谢萌被吓得不轻,不敢开口了,只躲在母亲背后。

    她是莫名其妙的被送回来的,有人来到管教所,将她带走,昔日那些凶巴巴的教官后面送她出来时别提多谄媚了。

    她回来后,才知道是那位神秘的小叔把她找回来的。

    齐芳华抚了抚鬓边落下来的发丝,压下怒火,道:“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让萌萌回去的,至于你……你爸爸让你明天回族亲一趟。”

    他淡漠的拒绝,“我不回。”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我一直找你找不到。”

    “这是我的事。”

    找到姜云舒的事他没告诉任何人,连家里人都不知道。

    但现在看来,小叔知道了。

    也对,小叔什么不知道?他手眼通天,谁不尊敬?

    原先他也敬重小叔,现在只剩下忌惮和怒火。

    “阿凛,你什么态度!”

    谢凛知道今天没办法再次将谢萌带走了,他不欲多留,正要转身离开。

    齐芳华终于放下狠话,“你再走一步,姜云舒那些嫁妆我就全部捐了!半点不留!”

    谢凛的脚步一顿,停下了,只是脸色很差。

    当初他们结婚,姜家还没有倒,姜云舒是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进来的。

    但他们刚结婚,就出了绑架的事。

    姜家夫妇为了让谢凛原谅姜云舒,并且同意离婚,他们承诺将所有嫁妆赔给谢家。

    那是一笔不菲的嫁妆。

    且干干净净,和姜家没有关系,哪怕姜家破产了,也没被银行清算,目前全部在齐芳华手里攥着。

    齐芳华当然不愿意吐出这么大一笔钱,可是没办法,她留不住儿子。

    这一招果然很有用,谢凛答应明天去族亲那边。

    等谢凛走后,谢梦才哇的一下哭了。

    “妈,哥他还可怕,我都不认识他了!呜呜呜,他是不是和小叔一样,都是……”

    “闭嘴!这些别胡说八道!”

    谢萌被凶了一句,哭的更狠了。

    “妈,我不要被送回去,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呜呜呜……”

    齐芳华皱着眉头,“让我想想办法。”

    翌日。

    谢凛亲自驱车去往族亲所在的老宅。

    难得人齐。

    谢凛的爷爷奶奶早已去世了,目前谢家就靠着几位族老维系着整个谢家的往来团结,地位不低。

    这会儿,所有族老都在,还有他爸,他二叔,三叔,以及小叔。

    谢凛的目光落在小叔身上。

    谢璟沉没看他,而是淡淡的抿了一口茶,俊朗的面上无悲无喜。

    “阿凛,跪下!”

    族老率先发难。

    谢凛收了视线,倒也没反抗,直接跪了下来。

    族老站起身,厉声责问:“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不知。”

    “残害同胞,诋毁名声,不孝父母,欺上犯下!你犯了好大的错呐!你认错吗?”

    谢凛明白了,这是给谢萌出气了。

    他低下头,语气平静:“做错事就要受惩罚,没有人例外。”

    见他还是倔强,谢权重气的脸色发青,主动道:“族叔,孽子不认错,是我教导无方。”

    有人去拿了鞭子过来。

    谢权重拿了鞭子,又问一次:“阿凛,你认错吗?只要你认,从今往后善待亲妹,孝顺父母,家法可免。”

    谢家是百年世家,还保留了很多老一辈的规矩。

    比如家法。

    只是随着时代进步,已经鲜少动用家法了。

    这一回谢权重也是存了心要好好教训亲儿子,才搬出这一套。

    “啪。”

    第一鞭落下,撕开了谢凛身上的衬衫。

    他闷哼一声,只一声,往后没有再出声。

    他跪在青石板上,背影没有弯下一分。

    几鞭子下去,衣服就被鲜血泡上了。

    谢权重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儿子,但他一直不认错,谢权重也气上头了,一下笔一下重,到后面后背几乎没有好皮了。

    谢凛由始至终都没叫,但惨白的脸色还是暴露了他的情况。

    “大哥,够了。”

    这一次,是谢璟沉开口了。

    谢权重恍然惊醒,这才发现谢凛的后背血肉模糊,他下手重了!

    一股懊恼升起。

    “这孽子,嘴硬的很!”

    谢权重再也打不下手了,干脆把鞭子丢了。

    谢璟沉放下瓷杯,慢慢站起身。

    带着黑皮手套的手垂在一侧,随着行走,轻轻颤动。

    他走到谢凛跟前。

    谢凛抬头,眼神带着不羁和挑衅,根本没有之前的尊重。

    谢权重看他这个眼神,又要气的拿鞭子,被族老拦了一下,“你还真要打死不成?”

    谢权重指着谢凛,“你看他什么眼神!这是对待长辈的眼神吗?!”

    谢凛却笑出声,“长辈?他配当长辈吗?”

    帮着姜云舒假死逃亡,又藏着她,要把她送走,这是一个小叔该做的事吗?

    谢璟沉垂眸,黑沉的眸子里像打翻了的墨,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谢凛,知错就改,你不愿改,一意孤行吗?”

    谢凛像是被扎中痛穴,浑身颤抖起来,恶狠狠盯着谢璟沉,厉声道:“我改什么?!我不需要改!姜云舒就是我的妻子!我不会放手,你休想把她送走!”

    此话一出,其余的人都一头雾水。

    这什么话?怎么又扯上那个女人?

    谢权重刚要开口,却见谢璟沉弯下腰,在谢凛耳边说了什么,而他那个满脸不服的孽子犹如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起来的后背都折下去了,整张脸煞白,没有一点血色。

    谢凛的呼吸急促,死死盯着谢璟沉,嘴巴一张一合,“不,不可能!你骗我!不可能!!!”

    谢璟沉直起腰,套着黑皮手套的手握住了蛇头拐杖,举起,猛地砸下。

    “砰。”

    这一下,险些将谢凛的尾椎骨都敲断了。

    谢权重吓得从位置上跳起来:“璟沉!!!”

    他要打死他儿子吗?!

    谢凛痛的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双数扣着地板,神情癫狂,“不,不……”

    谢璟沉握着蛇头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连一个眼神也吝啬给他。

    这一下,他该的。

    为他做过的那些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