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吧。”
黎昭也不确定这个时候说什么比较好。
但是如果说不听的话,肯定会有惩罚,晏屿桉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这样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想要从黎昭这里讨到什么好处。
黎昭其实已经很谨慎了,就希望自己能稍微注意一些,这样晏屿桉就没有办法从这边获取好处了。
但是很显然,她还是想太多了。
她在这种时候,还是没有办法和晏屿桉斗智斗勇。
怎么说呢?
“那好吧,我需要奖励,我的奖励就是和自己的娘子一起睡回笼觉,可以吗?”
他好像是很小心翼翼的。
虽然身为丈夫了,但是这种事情他表现成这种样子,好像是能够上床都是很委屈的事情,黎昭怎么可能还会拒绝。
所以她十分认真地说道:“嗯。”
“上来吧。”
要睡觉就睡觉啊,只要别靠近黎昭太多就行。
别对她展现出来危险的一面就行,其他的黎昭还真没有太多的想法。
要睡觉就睡觉,她一个人又睡不了那么大的床铺。
可是晏屿桉是那种人吗?
黎昭的脚踝仍被晏屿桉扣在掌心,他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中衣渗入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她试图抽回腿,却被更牢固地锁进他怀里。“晏屿桉!”她羞恼地推他胸膛,“西南菜要凉了……”
“凉了重做便是。”他俯身含住她耳垂轻咬,琥珀色瞳孔里翻涌着暗潮,“此刻有更要紧的‘晨膳’。”黎昭腰间丝绦不知何时已松散开来,晏屿桉的手顺着脊线滑入寝衣,指尖触到昨夜残留的淡红指痕时,她猛地弓起身子。
“药…药膏还没擦!”黎昭慌乱中抓住救命稻草,却见晏屿桉低笑一声,长臂越过她勾来那珐琅小盒。“娘子提醒得好。”他挑开盒盖,清冽的草药香瞬间弥漫床帷。
冰凉的膏体抹上腰窝时,黎昭倒抽口气,脚趾蜷进锦被。晏屿桉掌心却骤然覆上,滚烫体温融化了药膏,也化开她紧绷的筋骨。
“你故意的……”黎昭扭头瞪他,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底。晏屿桉指尖蘸着药膏画圈,从腰肢游移至小腹:“大夫说过,需按摩助药力渗透。”
黎昭羞极反笑,突然抬膝顶向他胸口:“本大夫怎么不记得有这医嘱?”
晏屿桉闷哼着攥住她脚腕,顺势将人拖到身下。天青色帐幔被扯落半边,晨光斜切过两人交叠的身影。“新添的医嘱。”他咬开她颈侧盘扣,“主治大夫晏屿桉,专治娘子不乖之症。”
当黎昭终于被抱至膳厅时,日头已攀上窗棂。
八仙桌上煨着泥炉小锅,酸汤鱼的鲜香混着折耳根的清冽扑面而来。
她眼睛倏然亮起——笋丝腊肉、椒麻鸡、包浆豆腐,全是西南深山里的滋味。
“尝尝。”晏屿桉盛了碗酸汤递来。黎昭舀起一勺吹气,金汤里浮着嫩白鱼片与红艳木姜子,酸香直冲鼻腔。入口瞬间,熟悉的野山椒气息激得她鼻尖发酸。
“像阿嬷的手艺……”她喃喃道。晏屿桉执筷的手顿了顿:“黔州请来的老师傅,在灶房捶了三日糍粑才敢开火。”黎昭倏然抬眼,他竟连她幼时最爱蹲在灶边等糍粑出锅的旧事都打探到了。
竹筷突然伸到她唇边。晏屿桉夹着块包浆豆腐,金黄酥皮下晃动着颤巍巍的浆心。“小心烫。”他目光锁着她。黎昭启唇含住,滚烫豆香在齿间迸溅的刹那,他指腹抹过她唇角溢出的浆汁,转而含进自己口中。
午后汤池白雾缭绕,黎昭趴在池沿昏昏欲睡。水波忽被破开,晏屿桉端着漆盘踏进汤池,盘中竟浮着几盏酒酿圆子。“西南吃食,配蜀地醪糟才地道。”他舀起一勺喂她,糯米团裹着桂花蜜滑入喉中。
暖流在四肢百骸化开之际,晏屿桉的手掌突然贴上她后腰。“药膏畏水,得补一回。”药盒在温泉石上磕出轻响。
黎昭想逃,却被他圈在池壁与胸膛之间。
带着薄茧的指腹揉开膏体,在淤痕处打着旋按压。热雾蒸得她意识模糊,只听见他沙哑的耳语:“阿昭可知,你腰窝有粒朱砂痣……”
池水骤然激荡!黎昭转身将他推撞在池壁,溅起的水花打湿两人鬓发。“晏屿桉!”她揪住他衣襟咬牙切齿,“你昨夜是不是偷看……”
醪糟的甜香在交缠的呼吸间发酵,她尝到他舌尖残留的椒麻余韵。
晚霞漫过格窗时,黎昭正给晏屿桉腕间涂药——白日抱她出浴时被池石划了道血痕。“逞能。”
她故意按重几分,他却笑着展开手掌:“比不得娘子掐的指痕深。”
她这才发现他肩头留着月牙状的青紫印记,正是昨夜自己情动时抓咬的。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黎昭剪灯芯的手忽被握住,晏屿桉引着她抚上自己心口:“此处还有道旧疤。”狰狞凸起的箭痕蛰伏在肌理之下。“当年在陇西,若再偏半寸……”他声音沉在暮色里,“就遇不见我的小大夫了。”
黎昭指尖发颤。这是她第一次触到他最深的伤。药膏从瓷盒跌落,她俯身吻住那道疤,咸涩水珠砸在他胸膛。晏屿桉托起她下巴,却见烛光里她笑得泪光闪烁:“晏大将军,你这伤得用独门秘药。”她蘸着药膏在他心口画了朵山茶,“以身为引,终身供奉。”
窗外忽起叩门声。侍卫压低的急报穿透门缝:“主子,京里八百里加急!”晏屿桉眼底温存瞬间冻结。他扯过外袍裹住黎昭,转身时又是那个杀伐决断的镇北侯:“说。”
“二皇子…反了。”
玄铁甲胄覆上晏屿桉肩头时,黎昭正将药瓶塞进他护心镜内侧。“金疮药在左袋,解毒丸贴颈放。”她踮脚系紧披风带结,“别让血污了西南厨子备的干粮。”
“这些都是特意给娘子准备的。娘子可别在意。”
“亦或是娘子觉得还不够?”晏屿桉似笑非笑。
“还要我这个丈夫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