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清冷的嗓音回荡在病房,漆黑圆润的眼眸充斥着恨。
“以后,我就是我,没有任何家人。”
他高高挑眉,嗜血阴冷的勾起嘴角。
透过手下给的信息,他以为沈之初是柔弱到无趣的女人。
没想到她有这么大的反差,一瞬间让他浑身兴奋不已。
这个美丽又看似娇弱的女人,会成为他对付男主的最大武器。
“沈之初,你先把伤养好,我会亲自来找你。”
海都,沈家老宅。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照得满桌子山珍海味泛着油腻的光。
沈中良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年份久远的红酒。
喝的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周围酒气熏天。
桌上摆着八菜一汤,每道菜都是外面饭店打包回来的。
盘子摞盘子,足够一大家子人吃三顿。
唯独坐在桌前的只有他一个人。
沈凯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筷子夹着一根青菜,迟迟没有送到嘴里。
沈运更小,才十二岁,趴在桌上写作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父亲,快速低下头。
薛美惠站在楼梯口,手里捏着手机,脸色越发苍白。
她已经打了无数个个电话。
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在打沈之初的电话。
打给宋雪,宋雪说沈之初昨天出去了就没回来。
就连亲生女儿沈馨,都说说姐姐把她送到宋雪家之后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那么多个电话,没有一个是通的。
“你倒是坐下来吃饭啊!”沈中良灌了一口酒。
他骂骂咧咧,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站那儿跟个门神似的,丧气!”
薛美惠没有动,手指还在拨号。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你到底把念念怎么了?”薛美惠的声音发抖,眼眶泛红,“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沈中良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嗤笑一声。
“我能把她怎么着?她是我女儿,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那你告诉我她在哪!”薛美惠忍无可忍到吼出来的。
女人刺耳的叫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我打了三十七个电话!一个都没通!”
沈凯抬起头,在父母之间看了看,跟着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沈运停下笔,偷偷看着大人们,也不由担心大姐姐……
沈中良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啪的一声,酒液溅出来,洒在桌布上。
“你嚷嚷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男人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她那么大个人了,腿长在她身上,她去哪我管得着吗?”
薛美惠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松开,仿佛是唯一的安全感。
“你是她爸……”
“我还是你男人呢!”沈中良一拍桌子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
沈凯吓得筷子掉了,沈运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不敢动。
沈中良绕过桌子,走到薛美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酒精的味道从他嘴里喷出来,熏得薛美惠偏过头去。
“我告诉你,薛美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沈之初的事,你少管,管好你自己,管好你生的那两个就够了。”
薛美惠的眼泪悬挂在眼眶。
“她是念念啊……我看着她长大的啊,她从小就没有妈,是我一手带大的啊……”
“那又怎样?”沈中良嗤笑一声,“你带大的又怎样,她叫你一声妈了?她心里有你这个后妈吗?”
薛美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之初从来不叫她妈,但每年母亲节,她都会在送花。
没有署名,就是一把花也知道是沈之念送的。
“她已经死了。”
沈中良的声音扣了扣牙,不在意的摆手。
薛美惠猛地抬起头,瞳孔猛的收缩。
“你……你说什么?”
“我说,沈之初已经死了。”沈中良一字一顿,紧紧盯着女人,恶劣的补充,“骨头都没了。”
客厅里安静,连空气都凝固了。
薛美惠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整个人扑向沈中良,拳头砸在他胸口上。
“你疯了!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女儿!你亲生女儿!”
沈中良被她捶得后退了两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甩开。
薛美惠踉跄着撞在墙上,额头磕在墙角。
“妈!”沈凯冲过去,扶住薛美惠,眼眶通红地瞪着沈中良,“爸!你干什么!”
沈运也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薛美惠的腿,吓得直哭。
沈中良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神色不耐烦。
“我干什么?我养了她二十五年,她为我做点贡献怎么了?”他走回桌边,重新端起酒杯,“五百万呢,够我翻本了。”
薛美惠靠在墙上,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
“五百万……你把她卖了?”
“卖?”沈中良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字眼很不满意。
“什么叫卖?我这是资源整合,何少看上了她,愿意出高价,两厢情愿的事,怎么就叫卖了?”
“她是你女儿!”
“她还是我种的呢!”沈中良猛地转过身,酒杯砸在地上,碎玻璃四溅。
“没有我,哪有她?我给她命,她帮我还债,天经地义!”
薛美惠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沈凯咬着牙,瞪着沈中良,嘴唇都在哆嗦。
“看什么看?”沈中良指着沈凯,“你也是!别以为你跑得掉!沈家的儿子,没有吃白饭的!”
沈凯捏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沈中良重新坐下,又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上。
“行了行了,都别哭丧着脸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说着说着,他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过日子不是?美惠啊,你也别怪我心狠,我也是被逼无奈,司家那边不帮忙,何家那边催得紧,我不这么做,咱们全家都得完蛋。”
薛美惠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墙上,眼泪不停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