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吃过苦,当过乞丐的余令亲眼见过。

    见过那些住着草棚做屋顶的人会在雪夜里爬起来清理屋顶积雪。

    他们有清理积雪的习惯。

    积雪密度高,湿雪更重。

    草屋顶承重有限,积雪过厚会使梁柱变形。

    如意的母亲就是被倒塌的屋顶砸死的。

    虽不是死在雪夜里,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住瓦房。

    好多人的屋舍是没有结实的横梁,也没有顶梁柱。

    这样的屋舍......

    火油的渗透,那就是成片的助燃物。

    今日的老天似乎对祭品很满意,真的开眼了。

    自开战后风就没停过,顷刻间,眼前的城池就被浓烟笼罩。

    一条火龙直接朝着粮仓蔓延。

    最恐怖的还不是火势在朝着粮仓靠拢,最恐怖的是一个草垛子着火了。

    问题是这个草垛子还在北城。

    这种火极难扑救。

    水打不透内部,翻动又有轰燃风险,干燥的草屑和火星被热气带上高空后,能随风飘到几百米开外。

    它能随机点燃其他地方。

    “不可能,北城怎么会着火呢?”

    “有人放火,快,查,查出来把皮剥掉,扔到火里去,快,快,注意南城和东城,那边怕是也有!”

    “遵命!”

    人走后,苏堤屈曲一弹,火折子悄然落到边上另一个草垛子里。

    他喜欢放火,最爱点这种草垛子。

    因为他有经验!

    草垛子一旦被点燃,方圆二里都不安全。

    这是经验,在归化城积累的经验,他要让这城里更烂,更乱!

    “一定是刘州来了!”

    苏堤叹了口气,落寞身影慢慢消失。

    “那群孩子应该长大了吧,先生放完火就回咯!”

    最远的东门打开。

    已经发现火油问题的建奴忍不住了,不能再坐以待毙。

    一旦火势彻底形成,那和决堤的洪水没有多大区别。

    水火无情。

    顾全看着冲出来的建奴骑兵嘿嘿的笑着。

    挥挥手,身后响起了密集的折叠弩上弦声,锦衣卫众人筹集的三百多折叠弩......

    刚好组成一个小方阵。

    “小吴,该你了,记住,做好自己的事情!”

    看见骑兵,蹲在楯车后面的射手抬起手就射。

    弓弦发力的颤声,箭矢打入肉体的噗噗声,战马的哀鸣声,格外的悦耳。

    “射人先射马诶!”

    摔下战马的家奴摇着脑袋爬起身,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情况,一柄长矛就刺穿了他的大腿。

    愤怒的吴默阳拖着他就往后跑。

    “啊哈哈哈,好玩,好玩啊,爷爷要玩死你,玩死你!”

    癫狂的大笑背后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剩下的骑兵跑着跑着突然就连人带马的栽倒在地。

    “不,是铁蒺藜,是铁蒺藜啊!”

    爬起的人捂着脑袋发出叫喊,尖锐的铁蒺藜散发着寒光。

    陈默高弓着腰上了。

    弯腰抄起一个铁蒺藜,扑倒一人,带着寒光的铁蒺藜顺着头盔的缝隙就塞进去。

    一下,两下,三下......

    “哦哦,玉儿还好么,记得给他托梦,我会先口供,然后再逼供的!”

    火炮的响声开始回荡,陈默高猛的抬起头。

    “哦,悦耳啊,哈哈,悦耳啊,老祖宗啊,可不敢打盹啊!”

    火炮打的距离不远。

    既然打不远余令也没奢望在这里能改变什么。

    唯一的要求就是只要能打上城墙就行!

    吊桥的绞盘成了余令这边火器照顾的对象。

    建奴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他们在很早之前就对绞盘进行了重点防御,甚至给两个巨大的绞盘齿轮组盖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