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 第653章:裂痕
    “好酒。”他睁开眼,只说了两个字。

    长老们纷纷端碗品尝,石屋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赞叹声。

    白山部自己也酿酒,用马奶发酵,酿出来的酒浑浊发酸,度数不高,喝起来有一股子腥膻味。

    他们世世代代喝这个,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今天,喝过这碗酒之后,再让他们回去喝马奶酒,就像是吃过白米饭的人,再让他去啃树皮。

    有个长老喝完一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穆隆老爹,这酒……还有吗?”

    穆隆看了看墙角那排陶罐,还剩十一个。

    十一个人,一人一碗就没了。

    “省着喝。”他说,声音平淡,但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怎么才能从大秦那里,搞到更多的酒。

    不光是酒,那些棉大衣也是好东西,他试穿了一件,轻便保暖,比他身上这件穿了十几年的貂皮袍子还暖和。

    这些东西,大秦能造出来,他造不出来。

    这才是最让他不安的地方。

    至于乌娜,她的林西部是最弱小的部落,不到一千人,挤在西北方向一片大沼泽边缘的河谷里。

    她带回去的那些土豆,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部落里的人更关心的是冬天能不能猎到足够的鹿和兔子,而不是什么外来作物。

    乌娜没有解释太多,她让老萨满挑了河谷里最向阳、土质最松软的一小块地,把土豆切成块,每块留一两个芽眼,埋进土里,盖上厚厚的干草和兽粪。

    老萨满说现在种太早了,要等开春。

    乌娜说先试试,看看冬天能不能扛住。

    她每天都会去那块地看一看,蹲在田埂上,扒开干草看看底下的土有没有冻硬。

    有时候她会一蹲就是半个时辰,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看着那片翻过的黑土。

    她手下的战士们不理解,觉得大汗魔怔了,为几块土疙瘩费这么大心思。

    但乌娜不解释,只是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老萨满说的那句话,这东西在大秦一亩地能收几千斤。

    几千斤。

    她的部落一千人,每年冬天最难熬的就是粮食。

    靠打猎,好的年景能撑到来年开春,坏的年景,就要饿死人。

    去年冬天就饿死了十一个,其中六个是孩子。

    如果那块地里的土豆真的能活,真的能留种,真的能一亩收几千斤……

    她不敢往下想,但又忍不住去想。

    关外的第一场白毛风,比往年来得早了半个月。

    那天下午,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暗,是一种灰白色浑浊的暗,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脏水。

    然后风就来了,从西北方向,带着细碎的雪粒和冰碴子,呼啸着灌进河谷、山坳、林间空地。

    白毛风不是普通的暴风雪,它的风速能吹倒帐篷,雪粒细得像面粉,打在脸上像针扎,能见度不到三步。

    在这种天气里出门,走不出一百步就会迷路,冻死在离家不到半里的地方。

    林西部的营地首当其冲,河谷里的帐篷被吹翻了三顶,栅栏被压塌了一段。

    战士们冒着风雪抢修,冻伤了十几个人。

    更糟糕的是,白毛风一来,猎物就全跑了。

    鹿群南迁,兔子钻进深洞,连河里的鱼都沉到了水底,一连十天,猎人们空手而归。

    储备的肉干和干鱼在第十天就见了底。

    乌娜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面黄肌瘦的族人,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老萨满蹲在火塘边,用骨卜算了一卦,说白毛风至少还要刮七天。

    七天。

    一千张嘴,七天不吃东西,要饿死多少人?

    乌娜没有犹豫,按照泣鬼湖上的盟约,派了两个最得力的使者,分别去黑水部和白山部借粮。

    去黑水部的使者叫巴图,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骑术好,能在暴风雪里辨路。

    他带着乌娜的亲笔信,一块桦树皮,上面用刀刻着林西部的徽记和几个符号,冒着风雪走了两天,到了黑水部的营地。

    阿古达在大帐里接见了他。

    帐篷里烧着旺旺的火,暖和得让人想打瞌睡。

    阿古达坐在兽皮垫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猎刀,听完巴图说明来意,沉默了一会儿。

    “借粮?”他问。

    “是。”巴图低着头,“白毛风来得太早,猎物断了,大汗说,盟约有言在先,有难同当。黑水部存粮充足,请借我们三百石粮食,开春后加倍奉还。”

    阿古达把猎刀插进面前的木墩子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三百石?”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巴图,你回去告诉乌娜,不是我不讲盟约,是我自己也不够吃。”

    巴图抬起头,眼里带着困惑:“可是黑水部今年的猎获……”

    “今年的猎获要留着。”阿古达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大秦的人就在黑水台,十几万人说来就来,我得养着我的战士。粮食给了你们,我的战士吃什么?拿什么跟大秦的枪炮拼命?”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回去告诉乌娜,熬一熬,白毛风总会过去的。实在不行,往南边迁一迁,那边雪小,说不定能找到猎物。”

    巴图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阿古达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他行了个礼,转身出了帐篷。

    风雪扑面而来,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去白山部的使者叫塔娜,是乌娜的亲妹妹,二十出头,长得精瘦,一双眼睛像山猫一样灵活。

    她走的路比巴图远,翻了两道山梁,用了三天才到白山部的营地。

    穆隆在自己的石屋里接见了她。

    石屋里烧着炭盆,暖洋洋的。

    穆隆穿着那件从雪橇车上分来的棉大衣,坐在火塘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奶茶,旁边还放着一小壶从秦风那里得来的烈酒。

    他听完塔娜的来意,没有像阿古达那样一口回绝。

    他放下茶碗,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很为难。

    “塔娜啊。”他说,声音慢悠悠的,“你姐姐的难处,我知道。白毛风来了,大家都难。白山部的存粮也不宽裕,不过,看在盟约的份上,我可以借。”

    塔娜的眼睛亮了一下:“穆隆老爹,多谢您!”

    “别急着谢。”穆隆抬起手,制止了她,“借粮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塔娜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