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 第652章:乌娜的处境
    阿古达拿起一支,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比他用过的任何弓都要重。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找到弓弦在哪里,也没弄明白怎么用。

    旁边的副手凑过来,小声说:“头人,这东西我见过,南边来的商人管它叫火铳,往里填火药和铁弹子,点着了就能打出去,比箭快,比箭远。“

    听到这里,阿古达的眼睛亮了。

    他把三支枪全部揽到自己身边,又把枪旁边的一小箱弹药也拖了过来,动作快得像是怕别人抢。

    穆隆没有跟他争枪,老头子拄着木杖慢慢走过来,目光掠过那些枪管,最终落在了旁边的木箱上。

    他让手下撬开箱盖,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棉大衣,崭新的,厚实的灰蓝色棉布面子,里面絮着厚厚的棉花,摸上去又软又暖。

    箱底还压着十几个小陶罐,封着蜡。

    穆隆揭开一罐的蜡封,凑近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酒香冲上来,辛辣、醇厚、直冲脑门。

    他眯起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陶罐重新盖上。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让手下把两箱棉衣和所有陶罐都搬上了白山部的雪橇。

    阿古达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说什么。枪比衣服重要,这是他的判断。

    乌娜站在稍远的地方,一直没有动。

    她手下的林西部战士们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等待她的命令。

    等阿古达和穆隆分完了枪、酒和棉衣,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几筐沉甸甸裹着草帘子的东西,被孤零零地留在冰面上。

    乌娜走过去,掀开草帘。

    筐里是土豆。

    拳头大小,表皮土黄色,沾着干泥巴,一个挨一个挤在筐里,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跟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干瘪发芽的薯块完全不同,这些土豆个头均匀,表皮光滑,掂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子结实劲儿。

    阿古达那边的人已经在收拾雪橇准备走了,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乌娜,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

    枪和酒都被拿走了,就剩一堆土疙瘩,这女人运气可真差。

    乌娜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蹲下来,从筐里拿起一个土豆,用拇指搓掉上面的泥,露出底下淡黄色的薯肉。

    她掰开一个,断面平整,淀粉的香气淡淡地散出来。

    她把半个土豆递给身后的老萨满。

    老萨满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一下断面,渗出白色的汁液。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大汗,这东西……能留种。”

    乌娜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确定?”

    “确定。”老萨满的声音沙哑,“我年轻时在西边见过这种薯,是从更西的地方传来的。”

    “它不怕冷,产量高,我听说在大秦一亩地产量几千斤,但它在咱们这儿活不了,种下去长不大。可是这些……”

    他又掰开一个,仔细看了看芽眼的位置。

    “这些不一样,比我以前见过的个头大,芽眼饱满,是经过选种的,如果在咱们的河谷里试种,说不定能成。”

    此话一出,乌娜沉默了。

    她把那半个土豆攥在手里,泥土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

    她看了一眼阿古达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穆隆那边正在装车的棉衣和酒罐,最后低下头,看着筐里那些其貌不扬的土豆。

    枪是好东西,酒也是好东西,但都不能当饭吃。

    能当饭吃的,才是活命的东西。

    “全搬走。”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回到各自的领地之后,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样品”,开始悄无声息地发挥作用。

    毒性不大,但渗透力极强,像冬天渗进墙缝里的水,起初不觉得,等结了冰,就能把墙撑裂。

    最先发作的地方,是阿古达的黑水部。

    阿古达回到营地的当天晚上,就把那三支枪搬进了自己的大帐。

    他点了七八根松明子,把帐篷照得通亮,然后像摆弄一件稀罕玩具似的,把枪翻来覆去地看。

    枪机、枪管、准星、扳机……

    每一个零件都让他着迷,又让他困惑。

    他弄了半天,没搞明白怎么装填。

    最后还是副手找来了一个以前跟关内商人打过交道的老猎人,那老猎人年轻时见过火铳,磕磕绊绊地演示了一遍。

    先从枪口灌火药,再塞铅弹,用通条压实,然后扣动扳机,燧石打火,点燃火药,弹丸射出。

    第二天一早,阿古达亲自试射。

    他在营地外面立了一块木板当靶子,距离五十步。

    按照老猎人的指导,他装填了一发,举枪瞄准,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回音还没散尽,木板上已经多了一个窟窿。

    铅弹从木板正中穿了过去,背面崩出一个碗口大的豁口,碎木飞溅。

    阿古达愣了一下,然后走到木板前面,把手指伸进那个窟窿里摸了摸。

    窟窿的边缘是焦黑的,还带着火药的气味。

    他又看了看木板背面那个豁口,木纤维被撕裂翻卷,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拳头猛击了一记。

    他转过身,看着手里那支枪,眼神变了。

    这种东西,五十步外一枪穿木板。

    他手下最好的弓箭手,用牛角复合弓,五十步外能射进木板两寸深,但绝不可能穿透。

    而且,弓箭手需要从小训练,十年才能出一个好射手。

    这东西呢?一个老猎人教了半天,他这个从来没摸过枪的人,第一发就打中了。

    他想起秦风手下那些侍卫,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也藏着类似的东西。

    如果大秦的士兵人人都配着这玩意儿……

    阿古达打了个寒战,不是因为冷。

    他把三支枪锁进了帐篷最里面的铁箱子里,钥匙挂在自己脖子上,一刻不离身。

    然后他下了两道命令:第一,严禁任何人向其他部落透露枪的事;第二,立刻开始囤积粮食和草料,以防大秦翻脸动手。

    他不知道的是,穆隆那边的情况,比他更微妙。

    白山部的营地在山区,海拔高,气温更低。

    穆隆回到营地的那天晚上,就让人把那些陶罐搬进了自己的石屋。

    他没有独享,而是把部落里有头有脸的长老和头人都叫来了,十几个人围坐在火塘边,一人倒了一碗。

    酒倒出来的那一刻,石屋里安静了。

    清澈的液体,在火光下泛着微微的琥珀色,没有一丝浑浊。

    穆隆端起碗,先抿了一小口,然后闭上眼睛,眉头先是紧皱,然后慢慢舒展开来。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火线,从胸口一直烧到胃里,然后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流向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