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愿用这些银钱换取另一样东西。」
侯府,国公夫人和老太君相谈甚欢。
「老夫人,今日一事多亏你身边这个丫鬟出手相救。」
「我家静姝很是喜欢她,想留她在身边伺候。」
「这不,我这当母亲的只好厚着脸皮上门夺爱了。」
老太君同她客气两句,意味不明地看我一眼。
「国公夫人既开口,老身自然——」
「祖母!」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对话。
我眼皮狠狠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太君先是训斥了贺昭的无礼,随即让丫鬟们都退下。
不多时,国公夫人出来,对守在门口的我无奈摇头。
当晚,贺昭突发高热。
府医诊断,乃受凉所致。
老太君责罚下人失职,又谴我去照顾。
他病成这样,仍不忘挤兑我。
「呵,以为攀上国公府的大树就可以离开侯府了?」
「做梦!我在一日,你就休想离开!」
我嫌他聒噪,赶紧把一匙药汤喂进他嘴里。
贺昭瞪我。
我面不改色道:「世子,药要趁热喝。」
他还想说话,我又一匙药汤怼进去。
这下终于安静了。
5
贺昭一连病了多日不见好转,老太君决定上山为其祈福。
我也被点名随行。
中途休息时,老太君问我:「绿痕,你心意可曾有变?」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
低声却坚定地回:「从未。」
这辈子,我绝不要再同贺昭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山上风大,观内香火旺盛,却出奇得安静。
老太君让张妈妈陪她进入三清殿。
我们几个丫鬟在殿外等候。
我瞧见老太太拜完三清,又求了支签文。
解签的是个白胡子老道,时不时朝我这边瞥一眼。
回到府里,老太君找我单独说话。
「绿痕,我其实一直属意你给昭儿做妾。」
我「噗通」跪倒在地。
「承蒙老太君错爱,绿痕实在没这个福分。」
老太君叹气,像在惋惜。
「其实,昭儿心里是喜欢你的。」
「只是他太年轻,不懂表达。」
「婚姻大事,他做不了主,我想着放个他可心的人在他房里,也算一点聊慰。」
我满肚子狐疑。
心想,老太君莫非是糊涂了不成?
怎会把我错当成贺昭中意之人。
「你们这些孩子啊……」她欲言又止,很头疼的样子。
我捧着卖身契出来时,仍觉得不真实。
八岁那年,我卖身葬母。
是路过的老太君给了我十两银子做安葬费。
如今,她就这么把身契还给我了。
她说,今日在观中给我和世子批了一卦。
我们五行犯冲,不宜同在一个屋檐下。
嗯,的确,我也认为贺昭克我。
事不宜迟,我急忙回小院收拾行李。
为了方便赶路,除去几件衣服和银钱,其余的都分给姐妹们。
春桃得知我要走,哭得泪眼滂沱。
「绿痕姐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
只抱了抱她,「照顾好自己。」
春桃,属于你的,我全还给你了。
希望你今生过得比我好。
一墙之隔,我能听见街上小贩的吆喝声,还有孩童的嬉闹声。
从未感觉脚步如此轻松过。
「绿痕姐姐,以后都是好日子啦。」
看门的小厮向我投来羡慕且祝福的目光。
我克制地道谢,不敢表现出太高兴的样子,怕乐极生悲。
等他开门的时刻,我几乎屏气凝息。
两扇门板缓缓拉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伫立在外。
这一刻,我如坠冰窟。
「你要去哪?」
6
贺昭脸上几乎不见血色,带着病人特有的苍白。
唯一双眼睛,血红得骇人。
大氅之下,衣襟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