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眼前的俩人如此明目张胆,沈玉兰只觉得胸口发闷,心里的那点骄傲,此刻已经被完全碾碎,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当初车祸失去了一条腿,她都没有像这一刻这么绝望!
她垂了垂眸,眼中的笑意冷得跟冰碴一样,但很快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讥诮,“谢天海,我沈玉兰丢不起这个人,所以,我不会同意离婚。”
“玉兰,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你离婚,但漫漫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再插手!”
谢天海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他不会跟徐漫划清界限,徐漫肚子里的孩子他也得留下。
还没离开的徐漫听到谢天海的话,冲着沈玉兰得意地扬了扬眉。
沈玉兰气得嘴巴张了张,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贱人,居然敢这么嘲讽她!
她眼神一凛,指着门口怒斥:“滚!滚出去!”
沈岑之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母亲歇斯底里般地冲着一个年轻女孩儿发火,那脸上的怒色,将她衬得尖酸又刻薄,哪有平日里半点温柔的样子。
可是。
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有些幸灾乐祸。
如果不是母亲的一意孤行,他跟魏央也不会变成后来的那个样子。
她喜欢过他。
“岑之,你怎么回来了?!”见到儿子出现,谢天海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脸上的笑容渐冷,“你妈打电话给你了?”
“嗯,我妈说家里出事了,让我尽快赶回来。”沈岑之没有隐瞒,如实说。
谢天海眉头皱了皱,像看陌生人一样,冷淡地看了一眼沈玉兰,明显很不赞同她的做法,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做什么要惊动岑之!
沈玉兰冷笑出声,满眼嘲讽,“岑之,你很快就会有弟弟或者妹妹。”
沈岑之愣住,目光落在徐漫身上。
徐漫心头微微一惊,连忙往谢天海的身后躲了躲。
沈岑之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对谢天海在外面养女人的事情并不在意,但如果他有了弟弟或者妹妹,他绝对无比容忍。
谢砚礼已经被他赶走了,他不会让自己再多一个竞争对手,即便那孩子还没有出生。
“爸,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您今年六十有四了吧!您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吗?”
面对沈岑之的质问,谢天海瞬间沉了脸色,“岑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岑之:“字面意思!”
谢天海动怒:“逆子!”
沈玉兰满意地看了儿子一眼,总归是没有白养他,关键时刻还知道帮她说话。
沈岑之心里冷得厉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说:“爸,您什么样子您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这位小姐的年纪,应该比我还小吧!你说人家给你生孩子,是图你什么?真爱吗?您觉得人家会喜欢上你吗?”
“你这么大年纪的男人了,身上除了老人味,还有什么?你问问她,是图你的老人味吗?”
谢天海死死地咬着牙,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沈岑之,他的儿子,居然这么骂他!当年谢砚礼再跟他吵,跟他闹,也不敢这么说他!
果然,小时候没有养在身边的孩子,即便是亲生的,也不亲。
谢天海忽然后悔把谢砚礼赶出去了。
“这位小姐,你要想清楚了,我爸的年纪已经大了,即便你把孩子生下来,你也拿不到多少钱,不然我给你两百万,你现在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沈岑之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徐漫脸色瞬间就变了,死死地攥着谢天海的衣角,但心里却已经动摇,两百万!这笔钱已经不少了!加上那人给的,一共是三百万。
“我要五百万!你要愿意给我五百万,我就答应你。”
“好!我给。”
……
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徐漫拿着沈岑之给她的支票,心满意足地离开。
谢天海整个人都傻眼了,五百万!在那个女人的眼里,他就只值五百万。
沈玉兰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着,笑着,她就满脸泪痕。
沈岑之依旧神色冷淡,瞧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轻笑两声,讥诮又嘲讽,旋即走到母亲身边,“妈,这个婚,我不想结了。”
沈玉兰猛地一震,错愕地看向他,“你说什么?!岑之,你刚才跟我说什么?”
“我说,这个婚,我不想结了。”
他一字一句,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沈玉兰忽然往前一扑,用力拽住了他的衣领,死死地攥着,“你疯了!?岑之!你是不是疯了!?明天就是婚礼,你现在居然告诉你,你不想结婚了!”
“岑之,你已经三十四了,你为了那个贱人,你已经守了足足四年了!你还想怎么样?你难道想一辈子不结婚吗?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同意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孤老终生。
谢天海前一秒还沉浸在自己只值五百万的痛苦中,下一刻,他就听到儿子说不想结婚了,不过,他也只是震惊了短短几秒钟,就接受了他的想法。
“既然不想结婚,那就不结,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女方那边,你得自己去解释。”
“放心!我会把事情处理好。”
……
魏央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到后半夜的时候,她索性爬起床,打算一个人驱车去西晃山看日出。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看到云海。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刚走到客厅,就遇上了起床找水喝的乔森。
乔森拦住她的去路,“大半夜的,你这是想偷偷跑去哪儿?”
魏央耸了耸肩说:“睡不着,想去看日出。”
乔森:“现在去看日出?”
魏央:“嗯,睡不着,所以想去。”
乔森:“因为沈岑之要再婚,所以你睡不着?”
魏央顿时有一种想要将他的嘴巴缝起来的冲动。
她呵呵两声,皮笑肉不笑地说:“请问一下,乔先生,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睡不着是因为沈岑之要再婚?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对他没有半点喜欢,”
“我恨不得他去死!”魏央在心里默默地说,那些过往她依旧放不下。
可是,她又清楚地知道,她必须放下。
都已经过去了,她得往前看,而不是一直活在过去,一直活在痛苦中……
似是察觉到魏央心里的异样,他忽然走上前去,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说:“大半夜的,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陪你一起去吧!”
感觉到头顶的触感,魏央愣了愣,直勾勾地瞧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好像乔森也不错,如果非要结婚,他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