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手机里的沉默,魏央勾起唇角,冷笑不已。
她一点都不着急,也不催促他,只懒懒地躺在摇椅上,眼神透着讥诮。
沈岑之屏住了呼吸,手指死死地攥着手机,沉声质问:“你,你是谁?”
“岑之哥哥,你现在听不出来我的声音了吗?”
“……不!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相信我还活着,对吗?还是说,我如果活着会让你为难?”
她如果活着,沈岑之就不能娶华迟,她如果活着,沈玉兰就会很难受。
魏央笑得漫不经心的,但眼底的恨意却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她以为自己早已经放弃了,四年过去了,她应该早就忘记了那些仇恨。
可就在今天下午,当她看到沈玉兰脸上的笑容时,那些被她可以压抑的仇恨开始不停地翻涌,像极了火山喷发前那些炽热的岩浆。
沈岑之心头猛地一震,很快就回过神来,意识到有人在跟他恶作剧。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只要一个小小的变声器,就能模仿别人的声音。
所以。
是假的!
是有人故意这么做!
稳了稳心神,沈岑之冷声说:“你到底是谁?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你最好别逼我报警。”
魏央忽然就笑了,他不信她。
不过,没关系,她会让他相信她说的话。
“沈岑之,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是你强要了我,是你强要……”
她一字一句,却又轻飘飘的,似是早就忘记了过往。
沈岑之脸色瞬间就变了,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声线抑制不住地轻颤:“你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我要见你。”
“你不是不信吗?为什么现在又急着见我?”魏央勾起红唇,依旧笑得凉薄,“沈岑之,我不会见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不!央央!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你都要再婚了,还来找我做什么?不如就当我已经死了。”
“我马上就让人通知取消明天的婚礼,央央,你是唯一的妻子。”
沈岑之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做出了选择。
他死死地攥着手机,在这之前,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机会见魏央最后一面,这是他这几年最痛苦又无力的事情。
她死了,他连她最后一面也没有见着。
他满心遗憾。
“好啊!那你取消婚礼,我等你的好消息,明天我会再打电话给你。”
……
结束跟沈岑之的通话,魏央猛地扬起手机,像是下一秒就要将手机砸出去。
可最终,让还是忍住了。
又一个四年过去。
她以为自己远离了榆城,就可以忘记那些过往,可事实上却是,她忘不掉,她怎么都忘不掉,尤其是见到沈玉兰的那一刻,父亲的突然离世,兄长的车祸,还有失足掉进河里的母亲……
那些过往,如潮水般,都毫无征兆地涌来,一点一点地将她淹没。
沈岑之望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睛充血般猩红,手指死死地攥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他依旧不能确定,手机那端的人就是魏央。
即便声音很像,即便……她说的那件事情,就只有他和她知道。
那天晚上,是他强要了她。
一想到这件事情,他就分不清是愧疚,还是激动,那些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交缠。
沈岑之疲倦地皱了皱眉,满眼都是无力感。
这个婚不是他想结,是他母亲以死相逼。
他别无选择。
……
“谢天海,你跟我承诺过的,你的余生只对我一个人好,可是你现在……”
沈玉兰死死地盯着谢天海,满眼愤怒和失望。
这个男人,又一次负了她!
他明明承诺过她!
谢天海眉头拧得紧紧的,他也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徐漫居然带着孕检单找上门来了!
当时,他在得知徐漫怀孕的消息,立刻就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把孩子打掉,他如今年纪大了,不想再要孩子,更不想闹出什么花边新闻。
看着眼前男人沉默的样子,沈玉兰又想到了三十多年前,他也是这个样子,家里让他联姻,让他娶门当户对的女人,他跑到她面前,说了他的为难,然后就一直低着头沉默,想让她主动离开。
后来,她辞职,离开。
遂了他的愿。
这一次,她让他自己做选择,她很想知道,他到底会怎么选!
“你说,你打算怎么办?是打算让我搬出去,给你的新欢腾位子?还是……让她去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谢天海,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你自己选吧!”
谢天海的脸色变了又变,眉头也拧得更紧了,沉默了片刻,他无奈地说:“玉兰,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就这么容不下漫漫吗?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都说虎毒不食子……”
不等谢天海把话说完,沈玉兰冷着脸打断他:“所以,你选他,是吗?”
“姐姐,我原本不想跟你争什么,我只想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找个谁都不认识的城市定居,可是,可是你……”徐漫泪雨梨花般地控诉。
那模样儿,我见犹怜。
“你派人去威胁我,逼着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要不是逼我,我也不可能跑到老宅来找你要个说法,因为我答应公过天海,我会乖乖的。”
徐漫红着眼眶,楚楚可怜地望向谢天海,“天海,我,我是真的害怕……”
她说着,又低头看向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
“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
听着徐漫毫无证据的指控,沈玉兰气得胸口起伏不定,那张保养得体的面庞,因为愤怒而几近扭曲。
她颤抖着手指向徐漫,咬着牙质问:“贱人!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派人去威胁你了?是!你肚子里是怀了天海的孩子,可那又怎么样!你的孩子就算是平安生下来,也要等十八岁才能成年。”
“到时候,你的天海哥都八十多了。”
“而我的儿子,如今就已经是谢氏集团的执行董事,你拿什么跟我比?我用得着找人威胁你吗?”
徐漫能委身于谢天海,并且成功受孕,自然不是什么软弱的角色。
但这个时候,她得软弱。
而谢天海一听说徐漫怀的是双胞胎,情绪立刻变得激动,他原本就希望谢家人丁兴旺,可他的两个儿子就没有一个争气的,都三十出头了还都是单身。
既然抱不上孙子,抱儿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漫漫,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晚些时候再过去看你。”
徐漫娇嗔地瞪他一眼,红唇微微嘟起,“真的过去看我?不是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