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拿着那张请柬,站在我公寓玄关前,很久没动。
我看着他指腹停在那行手写字上,忽然有点后悔。
那张请柬不该留着。
像一件过期很久的东西,明明不能吃了,打开时还是会闻见当年的甜味。
傅沉舟声音低得有点哑。
“你当年想请谁?”
我把电脑合上,走过去,从他手里抽回请柬。
“大学室友。”
他看着我。
“为什么没请?”
“傅家的宾客名单满了。”
我把请柬放回木盒,扣上盖子。
“你母亲说,我这边来的都是普通朋友,安排起来不方便,等以后补请也一样。”
傅沉舟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不知道。”
我抬头看他。
这三个字,他今晚说得太多了。
不知道戒指。
不知道主桌。
不知道请柬。
不知道我的房间被清空。
不知道那枚二十九块九的素圈陪我撑过多少场合。
可婚姻里最伤人的地方,往往就藏在这些“不知道”里。
我没有回他,只把木盒收进柜子。
傅沉舟站在门边,身上的雨气还没散,衬得我这套小公寓更安静。
过了很久,他把纸袋放到玄关柜上。
“药记得吃。”
我没接话。
他又看了一眼那只木盒,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我先走。”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烧水壶的细响。
我给自己冲了一杯热水,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
手机屏幕亮了一次。
傅沉舟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不会再打扰你。明天我把查到的东西给你看。”
我没回。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到公司,林越先把一份文件发了过来。
文件名很简单。
【婚礼后台修复记录】
我点开时,手指停了几秒。
视频比昨晚更完整。
画面从婚礼当天中午开始。
傅沉舟还没有醉,穿着白衬衫坐在休息室里,低头签一份临时送来的项目文件。
宋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只戒指盒。
她把黑色盒子放在桌上,又把深蓝色盒子塞进手包。
傅沉舟头也没抬。
“戒指送来了?”
宋栀笑着说:“嗯,我帮你拿过来了。”
傅沉舟伸手要看。
宋栀却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一下。
“你先签这个,司仪那边催了。”
傅沉舟拧眉,接过笔。
就在他低头签字的时候,宋栀转身,背对着他,打开黑色盒子。
我看见她把真正的婚戒拿出来,放进掌心。
她动作很快。
快到如果不是镜头修复后放慢了倍速,根本看不清她换了什么。
随后她把仿戒放进黑盒。
傅沉舟签完字,宋栀已经把盒子扣好,重新推回他手边。
“好了。”
傅沉舟拿起盒子,没有打开。
他那天大概真的太忙。
忙到他连要给新娘戴的戒指,都没低头确认一眼。
视频继续往后。
下午四点,伴郎们进来灌酒。
傅沉舟皱着眉拒了几杯,后来傅家几个长辈过来,说今天高兴,让他别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