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公寓时,雨还没停。

    这套房子在老城区,楼下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窗外能看见一排梧桐树。

    婚前我住在这里。

    嫁进傅家后,傅沉舟让人把我的东西搬到御澜湾,我没舍得卖房,只偶尔回来打扫。

    现在推门进去,屋里有一点久无人住的冷清。

    我打开灯,把行李箱放到客厅。

    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张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停在对话框里。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两年前,我大概会因为这种照片难受到一整夜睡不着。

    现在只觉得累。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烧水。

    水刚开,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打开门,却看见傅沉舟站在门外。

    他换了衣服,头发还湿着,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

    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我没有让开。

    “傅总,有事?”

    傅沉舟看着我,目光落到我肩上的湿痕。

    “你淋雨了?”

    “从车库到楼道,几步路。”

    他眉心皱起。

    “先擦头发。”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袋。

    “你来送毛巾?”

    傅沉舟低头,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突兀。

    纸袋里有感冒药、姜茶、毛巾,还有一盒创可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买创可贴。

    直到他视线落到我右手掌心。

    我摊开手。

    那里被素圈边缘硌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很轻。

    早就不疼了。

    傅沉舟却看了很久。

    “疼吗?”

    这句话问得太迟了。

    迟到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

    两年里,我被傅家亲戚阴阳怪气时,他没问过我疼不疼。

    我戴着二十九块九的戒指出席晚宴,被人在洗手间嘲笑戒指寒酸时,他没问过我疼不疼。

    我一个人从主卧里把自己的东西装箱时,他也没问过我疼不疼。

    现在一道快消失的红痕,把他问出来了。

    我把手收回。

    “不疼。”

    傅沉舟的指尖动了一下。

    “温棠,让我进去。”

    “太晚了。”

    “我查到了一点东西。”

    我看着他。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U盘。

    “关于那枚戒指。”

    我最终还是让开了门。

    不是心软。

    是我也想知道,两年前那场婚礼,到底把我放成了什么笑话。

    傅沉舟进屋后,没有坐。

    他站在客厅中央,像是第一次进入我的生活,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把电脑打开,插上U盘。

    屏幕里出现一段修复过的后台监控。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人。

    婚礼后台,傅沉舟坐在沙发上,身边围着几个伴郎。他喝得很醉,低头揉着眉心。

    宋栀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只戒指盒。

    一只黑色。

    一只深蓝色。

    她先打开黑色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水滴形钻戒。

    然后抬头看向镜头外。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很冷静。

    不像一个临时帮忙的伴娘。

    她把黑色盒子里的戒指取出来,放进深蓝色盒子。

    又从深蓝色盒子里拿出另一枚戒指,放进黑色盒子。

    我盯着屏幕。

    傅沉舟站在我身后,呼吸变得很沉。

    下一秒,宋栀蹲到傅沉舟面前,轻声说了什么。

    傅沉舟似乎没听清,抬起手。

    宋栀把那枚水滴形钻戒套进了自己无名指。

    傅沉舟没有看她。

    他只是靠在沙发上,醉得眼睛都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