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勤就这么放弃了?难道北戎王上让特勤过来,就是为了让特勤亲自跟中原议和?”
“这名头说得再好听也没用,谁不知道这主动议和,与认输无异?”
“北戎彪悍勇猛的名声,难道就要这么毁在特勤手中?”
裴允不遗余力地激将。
若是北戎真的认输,便意味着裴宴不费吹灰之力便又一次赢了他。
而且这一局,他不仅大获全胜,还能一举斩获朝野内外的好名声。
什么好处都是他的,而自己,却将遗臭万年。
他不甘心自己赌上一切的时候一次豪赌,就这么给裴宴做了嫁衣。
母妃用命给他拖延出来的逃跑时间,他绝不能这么辜负。
就算是自己要死,也不能白白给裴宴送个战绩。
阙朔闻言,毫不留情地反手扇去一个耳光,“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想蒙骗我?”
“想骗着更多北戎将士跟你陪葬?死了这条心吧。”
他转头,见仑祁还没动,当即回身一脚踹在仑祁心窝,“还不快去传话?”
仑祁吃痛,却不敢表露分毫不满,当即老老实实应声,随即快步转身出去。
消息传到荆州城内,岳清玉刚刚将所有内应处理完毕。
“议和?用靖王当砝码?”岳清玉冷笑一声。
一开始还将他当成座上宾,如今倒是恨不得赶紧将烫手山芋丢出来。
也确实是这些北戎人的作风。
岳随同样有些不屑,却也没有立刻开口,“粮草给不了,真要议和就等着,差人去长安送信,请太子殿下决断。”
——
谢泠姝抵达长安之时,皇帝驾崩的消息已经传开。
她拿着裴宴之前给的信物进了宫中,却没找见裴宴身影。
无奈之下,她只能往中宫而去。
林钰珊一身皇后装束已经全部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明黄色的太后服饰。
她眉眼带着雍容华贵的气质,丝毫不见丧夫之痛。
看见谢泠姝出现眼前,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抬手,“太子出宫去了,顾忌晚些时候才回来。”
“宁安县君是想陪着哀家说说话,还是作何打算?”
林钰珊没有多问什么。
她很清楚谢泠姝此刻出现的原因。
也更清楚,以裴宴的性子,谢泠姝怕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不过林钰珊此刻已经早已没了心气计较这些。
她知道她的夫君不爱她,却不知道能做到这个地步,甚至为了那位心尖尖的贵妃,连裴允犯下叛国之罪都想饶恕。
比起这样一个皇帝,裴宴如今对谢泠姝,到底还算有些理智。
“我大概知道殿下在何处了,今日过来只是跟太后娘娘见礼。”谢泠姝规规矩矩地开口。
闻言,林钰珊只是懒懒掀眸,随意瞥她一眼,便将人放走。
谢泠姝是在冯掌柜的茶楼找到裴宴的。
她带了个斗笠,将整个人笼罩其中,微微挑开一角,便见楼上空无一人的雅座只有一个包厢放下了帘子遮挡。
“这位客官,今日二楼……”冯掌柜话音未落,便见谢泠姝转过头来,又将斗笠放下。
他面上瞬间变成谄媚笑意,正要开口讨好,却被谢泠姝抬手制止。
“我悄悄上去就是,不必惊扰。”谢泠姝压低声音,随即抬脚往楼梯上而去。
穆青守在楼梯口,看见谢泠姝显身,先是惊讶一瞬,随即便被慕云先一步捂住嘴。
她警告地看向穆青,后者瞬间明白过来,抬手示意谢泠姝往包厢方向而去。
包厢内,宋沛阳熟悉的声音传来,“殿下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听说书,非要将我压过来做什么?”
“况且如今北戎战事未平,殿下又将登基,此时要是被人发现大家都在宫中忙里忙外,殿下跑出来偷听说书,这成何体统?”
况且他还想去谢府找谢云瑶呢。
前日刚到长安他就想去了,可那时确实是有正事要忙,只能差人将他采买的礼物都送去,自己跟着裴宴进宫熬了两大夜。
眼看着今日开始,事情可以渐渐交给礼部着手,裴宴却将他生拖硬拽带来了茶楼。
之前愿意跟他过来,那时看着裴宴微服下江南结果被始乱终弃,这才心生怜悯,决定委屈一下自己。
现在呢?
裴宴没事做,他又不是闲得慌。
这人烦不烦!
裴宴掀眸看他一眼,眼神凉薄,带着几分怨念。
宋沛阳被他这么一看,瞬间醒过神来,“所以说了半天,殿下是因为谢小姐还在江南不高兴呢?”
“那当时人家谢小姐说愿意跟着殿下过来长安你又拒绝,现在难受什么?”
“这会差人去将谢小姐接过来,可赶不及什么了。”
裴宴又瞥他一眼,只觉得心底邪火更甚。
“让你陪孤出来坐坐,很委屈你?晚一日去谢家难不成谢家就不认你了?”
“若是真的这样,等孤登基之后,第一时间给你赐婚便是,老老实实坐着,说不上话就闭嘴。”
一张嘴净说他不爱听的东西。
不过宋沛阳却似乎提取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他当即眼神一亮,笑着凑上前来,“我今日在这陪殿下坐坐,殿下当真愿意赐婚?”
“那等到时候,还要礼部来亲自操持,给云瑶一份脸面,除此之外,最好能再给云瑶一个诰命夫人头衔。”
宋沛阳话音刚落,便又被裴宴冷冷剜了一眼。
他一时间笑意凝固,“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谢小姐又不要殿下了?”
“谢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太子不要,陛下不要,难不成就喜欢什么书生或者将军?”
“可殿下也没办法……”
裴宴有些忍无可忍,随手砸过去一个茶杯。
但茶杯似乎并没有砸中宋沛阳,而是被后者直接接住。
他惊愕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殿下,你不能因为谢小姐不要你就迁怒我吧?”
“我现在可是有婚约在身的,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这话一出,谢泠姝终于在门口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声音出来,宋沛阳还没认出来,却立刻将手中茶盏反手扔向门框。
“谁在外面,穆青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