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清玉的亲卫在跟了那些可疑人员一整日之后,便直接将人扣住,随即折返回去汇报情况。

    “这些人去的地方,都是之前荆州布防最为严密的地方,他们怎么会这么有目的性的过去?”

    “而且,他们还摸到了粮仓,不过那处粮仓现在已经废弃不用了。”

    亲卫一一将自己看见听见的事情禀告给了岳清玉。

    闻言,后者面上瞬间出现几分沉思,“他们是从谁手中拿到了布防图?”

    据亲卫所说,这些人目的性极强,显然是、提前就知道这些地方分别负责什么功能,前来核查的。

    只是因为裴允的叛逃,在北戎发难的第一时间,岳家便已经整个将布防图废弃,所有安排全部重新拟定。

    因此这些探子去的地方虽然依旧有人把守,但整个安排早就已经跟从前不一样。

    岳清玉冷笑着沉下脸来。

    “本以为靖王只是贪生怕死,没想到,为了达成他的目的,竟然能将荆州甚至中原的百姓至于不顾。”

    “这样的人,还好没有机会登上大宝,要不然这天下百姓不知道要受怎样的磋磨。”

    她瞥了眼亲卫身后的马车,压低声音吩咐道,“将这些人暗中押到牢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让任何人接近。”

    “也不许告诉旁人这些人究竟所犯何事。”

    “若是有人打听,或者有人试图接近,立刻扣下,然后过来回禀我。”

    岳清玉吩咐完之后,这才扬扬手,示意亲卫将人先送下去。

    等人走后,她这才立刻去找了一趟岳老将军。

    “父亲,今日城中抓了几个探子。”她开门见山地开口,随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岳随听后,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他深深吸了口气,面上随即多出些许愤怒,“我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北戎人蛮横凶残,他们大败几场,若是真的被他们占据了荆州城,定是要屠城示威的。”

    “为了自己的利益,弃百姓于不顾,真是该死。”

    “不过这布防图为何能落到靖王手上?荆州不是他的封地,岳家军更是不受命于他。”

    “他能拿到这个,岂不是意味着这荆州军队之中,还有他的眼线?”

    岳随这话一出,岳清玉神色骤变。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如果说旧的布防图有人能拿给裴允,那如今最新的布置,也难保不会有人私下通风报信。

    “那牢中那几个探子,如今怎么处置?将他们扣下之后,北戎军队岂不是很快就能察觉问题。”

    “到那时候,若是靖王联系军中内应,又拿到新的布防图,该怎么是好?”

    岳清玉神色凝重,面上带着几分愤怒。

    裴允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竟还有人在军中做内应。

    别的布防都还好说,可粮仓总不能一直换。

    那么多的粮食,转移本就困难,况且转移路上更容易出现问题。

    但若是粮仓位置暴露,内应一旦做出什么举动,那将彻底扭转战局。

    到那时,谢泠姝的计策功亏一篑不说,荆州战役更是必然惨败。

    中原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为今之计,必须尽快将内应揪出来。”岳随眼中出现一抹坚毅,他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随后将自己亲信找了过来,“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听完岳随吩咐,岳清玉瞬间瞪大双眼。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岳随,面上带着几分震惊,“父亲,你这是伪造圣旨!”

    “并非真的要如此,不过是诈一诈军中奸细。”岳随眼神深邃,态度笃定。

    他转头看向岳清玉,语气冷静又平淡,“太子和陛下不一样,他既然能够默许你以女子之身上战场,也定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况且,此事我一力承担,若是朝廷真的为此追责下来,为了荆州百姓,也值当了。”

    岳随说完,转头看向亲卫,又郑重吩咐道,“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亲卫犹豫一下,还是重重点头答应下来。

    ——

    裴宴启程准备返回长安的那日,谢泠姝去码头送了他一程。

    “这一别又要好久才能见面,当真是舍不得。”裴宴依依不舍地看向谢泠姝。

    闻言,她轻轻勾唇笑了笑,伸手将他手掌回握,“半年而已,你会长安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

    “等你忙起来,哪里顾得上想我?”

    “赶紧上船吧,皇后娘娘如今在长安一个人勉力支撑,你是该快些回去的。”

    谢泠姝说完,便将他往船上推去,等到裴宴的船只渐行渐远,她这才转身往回走。

    郭源申已经在书房等着她。

    待她一回来便立刻上前,将手中的一纸名单递上。

    谢泠姝睨了一眼,眉头轻挑,随即开口道,“让徐雁生的人跟着一起。”

    “可是徐老板之前……让他打头阵,会不会局势难以控制?”郭源申有些忧心忡忡地开口。

    之前那章掌柜闹事,是谁背后挑唆,众人心知肚明。

    在郭源申看来,这徐雁生就是个不稳定的定是炸弹。

    如果让他参加这第一批商队,之后会发生什么几乎没人能够预料得到。

    这一次的名单都是郭源申精挑细选出来的,能最大程度确定这一次行程不会出现什么茬子。

    “徐雁生这个人只是利益打头,能给他谋取利益的事情,他没有必要故意破坏。”

    “况且徐家对外打商路这件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他算是有经验,徐家能做到今日这个规模,下头人的能力更是可观。”

    “让他参与,反而是确保这次行程顺利的重要因素。”

    “更何况,徐雁生这个人表面不显,实际上却是个要面子的,这次不带他,他才是会心有不满,不知道会做什么。”

    谢泠姝冷静开口分析道。

    她将徐雁生的心理拿捏得很是精准,郭源申听完之后,忍不住点了点头。

    “行头说得对,况且这一次行程本就不是为了真的开始盈利,若是徐家能加入其中,或许整个商队的负担反而会小些。”

    郭源申又暗中衡量一二,随即直接在谢泠姝跟前研墨,又补上了徐雁生的名字。

    “名单没有别的问题了,今日之内去过问一下名单上的人选,若是有人不愿意打这个前阵,便谢家多出几个人顶上。”

    她又叮嘱一句,语气泰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