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裴允的话,士兵却只是嗤之以鼻。
“王爷想吃什么喝什么,一句话就是,哪里需要费心思想这些来骗人?”
士兵神色轻蔑,说完,便直接背过身去,不打算理会裴允的吩咐。
见状,裴允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之前没有将荆州布防图拿出来,不过是担心北戎会太过得势。
他是想借着北戎的势力,让自己有机会重新回到中原,而不是真的想让北戎一举侵占中原土壤。
只有北戎略占上风,他才能确保自己能够顺利登基。
但眼下北戎节节战败,他若是再不做点什么,怕是北戎便要灰心失意,到时候,不光是他没办法回去。
怕是还会被抵达的特勤直接斩杀祭天。
只是裴允没想到,如今连一个小小兵卒都敢无视他的命令。
他下意识抬脚要往外走。
既然这兵卒不愿意传话,他就自己去找仑祁好了。
谁知道他刚刚走出一步,那士兵手中的刀便直接架到裴允脖子上头。
北戎人禁止他踏出营帐不是现在才有的规矩。
但之前也只是守在他门口,看到他有出来的动作,便温声开口制止。
这还是头一次,直接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特勤说过,王爷不能在军中自由行动,若是王爷一意孤行,我可刀下不留情。”
这士兵的中原话说得很差,裴允只能勉强分辨出来其中的威胁。
他面色顿时沉黑至极。
“你不让我出去可以,让仑祁来见我,我有话跟仑祁说。”裴允脸色阴沉至极,声音也带这是带上几分催促。
然而这士兵就像是听不见一样,将裴允赶回帐中,便直接收刀站在了营帐门前。
裴允脸色彻底开始发青。
“我说我有办法对付中原军队,你听不见吗?难道你们还没有输够?”裴允有些口不择言。
他这话一出,算是彻底激怒了那士兵。
他顿时抬眸冲着裴允怒目而视,“你这中原王爷是在嘲笑我们吗?要不是你妖言惑众,我们怎么会在春秋时节对中原开战?”
裴允一早投诚的时候,也没见给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如今看着北戎战败,倒是想起来自己还有压箱底的东西?
这话听着更像是猫哭耗子,就像是踩在北戎伤口上耀武扬威。
裴允彻底说不出来话来。
这么一个小兵卒,根本在军中说不上话。
他不可能将自己手上的消息全部告诉这么一个小兵卒。
反正那仑祁隔三差五就会到他营帐,既然这士兵不给他传话,那他就等着仑祁主动找过来就是了。
——
江南。
郭源申带着几本账簿上了谢府书房。
这些账簿只记录了入账,并无成本等记录,只能让人看出这段时间的交易情况。
郭源申笑意盈盈地拿出几本账簿给谢泠姝展示。
等他一一介绍完,又对比市集前的进账后,谢泠姝面上这才露出些许笑意。
“这么算下来,西市市集之后,至少参与其中的店铺,大部分都受益匪浅。”
“只是这几家看着没什么变化,可有去询问原因?”
谢泠姝又将其中几本没有明显波动的账簿找出来。
她记得市集当天,这几家铺子拿出来免费派送的东西倒也不算少,怎么看着却没有多少百姓愿意买账?
“我今日来正式想说这个,这几家铺子的掌柜并未加入商行,市集那日,也是拖了关系过来参与。”
“他们一直不愿意入商行,说是怕商行利用职务之便,逼他们让利或者做些别的事情。”
“如今商行内的铺子都效益不错,他们却没有什么起色,如今正在城中散布商行谣言,说其他赚了钱的铺子,都是给谢家送了贿赂。”
“这两家也不知道背后搞了什么鬼,现在试图唆使商行中的那些小掌柜一起离开商行。”
“虽说还没有什么人响应,但我看这些人怕是也在观望,毕竟这几家先前在江南就号召力不错。”
郭源申说着叹气。
他能搞来这些入账记录可是废了不小功夫。
只是嘴巴长在旁人身上,就算知道这些人心有不鬼又能怎样,总不能给人将嘴巴堵了不让人家说吧?
但如今商行本就根基不稳。
若是任由这些流言发展下去,还不知道要酿成什么样的祸事。
谢泠姝闻言,稍稍沉默几分。
商行从不插手商户们的营生,西市设下市集,更是为了让商户们有机会多赚些前。
这些人早不跳出来,晚不跳出来,偏生就在这个时候暗戳戳搞事情。
“他们只是劝人离开商行?还有没有别的反应。”谢泠姝抬眸看向郭源申。
凡是闹事,必有诉求,如果他们的目的跟商行无关,根本没必要大费周折将这件事闹起来。
郭源申静默一瞬,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见状,谢泠姝眉梢一挑,猜测道,“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权?”
“亦或者,跟谢家有过节?”
最后这个猜测,在她刚刚开口说出之后,便自己否决了。
如果是跟谢家有过节,在众人推举她成为商行行头的时候就应该站出来泼脏水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眼下众人尝到甜头,要他们跟商行反目,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增加困难?
若是为了钱。
这次市集举办得成功,为什么这几家却像是接不住机会一样。
赚不到钱的第一反应为什么不是求助,不让旁人看看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反而直接肯定是她暗中动了手脚。
这反应不合常理。
倒像是为了权来的。
“他们想要将我从商行行头的位置上推下去?”谢泠姝抬眸看向郭源申,语气笃定至极。
见她这么轻描淡写地开口,郭源申显得有些惊讶,他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瞒不过行头。”
“这些人当初不肯加入商行,就是觉得行头身为女子,不该有机会站在他们头上。”
“如今搞这一出,也只是想证明女子没有能力成为行头。”
“他们想要唆使旁人,将行头推下去,再自己取而代之。”
“只是之前募捐银子的时候,大家大户基本都跟着行头出资,也签了文书,如今便不愿意多生事端。”
“但架不住有些之前没捐银子,又眼馋后来朝廷给的额外补贴,因此怀恨在心的。”
“只是行头做的事他们也看在眼里,如今舍不得利益,又心中不服,这才僵持着。”
“一旦他们之中有人打破平衡,怕是行头就有得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