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倒是裴宴显得与有荣焉。

    他侧目看向谢泠姝,忍不住轻笑出声,“谢行头当真是为百姓着想啊。”

    郭源申一听,连忙附和点头。

    “不光是我的布庄,花铺那边最近也好过不少,因着那香囊好闻,还有不少买完成衣的姑娘小姐专程去买植株。”

    “如此一来,我这样稍微有点底蕴的人家能更稳,那些小商贾,也能更安心几分。”

    “行头的确是顾虑到了大小商贾的。”

    郭源申眼中带着几分敬重。

    他看向谢泠姝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后者当成菩萨供起来。

    谢泠姝后撤半步,有些不适应地摇摇头,“我也不过是为了谢家也能跟着赚点,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这些事情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在操持,与其谢我,你更该谢你自己。”

    “市集这边辛苦你多盯着些,我去四处看看。”

    谢泠姝说完,便直接拉着裴宴离开。

    “你还不好意思上了?”裴宴忍不住低笑一声,他偏眸看向谢泠姝,瞧见后者脸上的微红,一时间笑意更甚。

    闻言,谢泠姝有些恼怒地嗔他一眼,“这么爱取笑我,那就不要跟我一块走了。”

    她说着要往前离开,却被裴宴一把拉在怀中,“这人太多,你要是真走了,我怎么办?”

    “别生气了,我之前在江南那段时间,可没见过这般盛况,那会身上有重任除了被你拉着出去的时候,都没时间好好逛逛。”

    “这都是我第三次下江南了,总该带我好好看看你眼中真正的江南了吧?”

    裴宴声音带着几分哄劝,他话音刚落,余光便瞄到一旁的什么东西,一时间眼神微亮,忙拉了拉谢泠姝的手。

    “那边卖的是什么?”裴宴声音带着几分隐秘的好奇。

    谢泠姝顺着他视线看去。

    那是个买小吃的铺子,巨大的炭火吊炉放在铺子后面,商贩跟前摊着几个新鲜出炉,热气滚滚的烧饼。

    烧饼极香,葱油的香味随着热气腾升,霸道地蔓延向四周。

    “那是黄桥烧饼。”谢泠姝开口答道。

    裴宴刚听完,便直接拉着她往摊位跟前去。

    等到两个热气腾腾的烧饼交到裴宴手上,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又拉着谢泠姝离开。

    之前裴宴在江南的时候,谢泠姝几乎没有带他来过西市。

    “早知殿下对这些感兴趣,当初何必带你去各个酒楼吃特色菜,来西市这边岂不是便宜又称心?”

    谢泠姝揶揄一句,低头就着裴宴的手,在烧饼上啃下一口。

    这是个豆沙馅的。

    刚一咬破烧饼酥皮,豆沙便带着浓郁的香气充斥口腔。

    谢泠姝眉眼弯了几分。

    她其实也不常来西市,除了有时候去巡查铺子,会在周围随意应付一下,更多时候还是出入各色酒楼居多。

    遇到裴宴之后,更是怜他是个穷苦书生,就没让他吃过什么便宜东西。

    说到这,谢泠姝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你在江南的时候,我以为你身无分文,可听清笙说,你从来没找谢家报过账?”

    “为什么?就不怕穿帮?一个没钱赶考的书生,竟有钱请我吃那些昂贵菜色?”

    谢泠姝说着眯起眼睛,又逼近他一步,“还是说其实当初根本不是我一眼看中殿下皮囊,而是殿下刻意引诱我犯错?”

    要不然怎么解释,明明是她要包下裴宴,却反过来被裴宴请了那么多顿。

    闻言,裴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笑着。

    他将烧饼拿起,张嘴在她咬过的地方接下一口,“黄桥烧饼?味道还不错。”

    眼见裴宴喜欢,谢泠姝忍不住勾唇一笑。

    “这些小吃倒是不贵,今日殿下只管吃,我来买账,算是报答殿下之前默默无闻地请我吃了那么多顿。”

    她声音轻快,神色带着几分俏皮。

    裴宴挑眉不置可否。

    ——

    集市直到傍晚时分,所有免费的东西都已经派送完毕之后,人群才开始慢慢退散。

    谢泠姝拉着裴宴回了郭源申那边。

    “今日情况如何,各家铺子可有收到订单?交易情况各家铺子都还满意吗?”

    谢泠姝抬眸看向郭源申。

    她话音刚落,管家便从一边走了出来。

    他手上拿着一本摊开的账簿,账簿是新买的,这会已经写得只剩下几页。

    管家年纪大了,面上带着些苍老的痕迹,笑起来更显得慈祥。

    他喜不自胜地将账簿递给谢泠姝,“按照小姐的吩咐,各家铺子一边营业,一边在记录情况,如今已经大致汇总。”

    “虽说今日各家送的东西不在少数,但是这订单量也着实可观。”

    谢泠姝伸手接过,正要仔细看看。

    管家却在这个时候注意到裴宴。

    郭源申此前没有机会得见太子真容,可管家见过。

    他面色微变,当即跪倒在地。

    还不等郭源申开口询问,管家便已经开口,“老奴见过太子殿下!”

    这话一出,瞬间将想要伸手将管家扶起来的郭源申惊住。

    他悬在空中的手一顿,随即从善如流跪倒在地。

    想到刚见到裴宴的时候,他态度的随意,郭源申整个人脑子里只剩悔恨。

    裴宴叹了口气,无奈看了眼谢泠姝。

    千算万算没算到,还是被管家认了出来。

    昨日两人回谢府的时候,正好管家来了西市集市帮忙,刚好跟裴宴错过。

    “孤此番下江南是有要事在身,不宜大张旗鼓,且起身吧,这段时间叫孤一声宋公子即可。”

    裴宴开口发话,地上的两人才一前一后起身。

    郭源申面色还有些发白,他早上还在心里想着这宋公子是不是行头新宠,还好这话没有问出来。

    要不然此刻等着他的岂不是灭族之祸?

    “郭副行头不必担忧,副行头对孤并无冒犯,况且是孤没主动坦白身份,郭副行头且宽心。”

    裴宴语气温和,看上去很好说话。

    郭源申将信将疑地看了眼谢泠姝,直到后者不动声色点头,他这才终于放下心中忧虑。

    “今日市集想必副行头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谢泠姝主动解围,又补了一句,“明日我仔细查阅完集市收益情况,再寻副行头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