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撩个清冷书生解闷,你说他是太子殿下? > 第283章 你在担心什么
    听完裴宴的话,谢泠姝沉默良久。

    她其实大概能猜到裴宴中毒的真相。

    谢家能为皇帝提供第一次毒药,也自然会有第二次。

    只是她之前一直没有实证,一直不敢确信。

    她知道皇帝不喜欢裴宴,却没有想到能厌恶到这个地步。

    虎毒尚不食子,皇室的内斗实在是比她想象中更为恐怖。

    “那如今形势,你不是更应该留在长安以防万一生变?怎么却来了江南?”

    谢泠姝被他拉到怀中,抬眸担忧地看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拥住裴宴脖颈,低声开口,“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不会觉得弑君之举大逆不道?”裴宴垂眸看她,声音有些低落。

    他甚至不愿意说是弑父。

    他对龙椅上那个人甚至已经没有什么期待。

    他可以不得父皇宠爱,可以不得父皇期待,甚至可以成为父皇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再怎么样,那也是父子之间的龃龉。

    他以为那人身为皇帝,至少应该将苍生天下放在自己的个人爱恨之上。

    可他错了。

    在裴允的性命跟前,那个人甚至能忘了自己是皇帝,是天下人的君主。

    他主动放下了对天下的责任,便也应该将身上的权力卸下来。

    但他若是还活着,这权柄便会永远被他捏在手中。

    这样不行。

    裴宴长这么大,早就已经不再期待父慈子孝,更不会想着那人有一天回心转意,转头看看他还有他的母后。

    但他在这之前,也从未想过对这个生身父亲下手。

    他想按部就班,做好一个太子应该做的事情,等到那人寿终正寝,再从他手中将天下接过。

    可是事实是眼下的局势根本不容许他做一个孝顺的子嗣。

    甚至不允许他做一个愚忠的忠臣。

    他必须举起屠刀对准龙椅上那个老迈昏聩的帝王。

    这也是他身为太子必须做的。

    他为储君,当为天下民着想。

    裴允罪无可赦,绝不能因为帝王的一己私情,陷苍生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样的事,我未尝没有想过。”谢泠姝声音很淡,却带着坚定。

    她父亲是被俞怀瑾的谎言诓骗,更是被那无上的皇权倾轧。

    她恨俞怀瑾拿捏她父亲的良知,更恨龙椅上的人不分忠奸。

    裴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这么说来,我也算是误打误撞替你报了仇。”

    谢泠姝没有说话。

    他虽是在玩笑,可语气太过低落,话语之中的迷茫根本掩藏不住。

    若不是被逼到极点,为人子又如何能起杀父之念。

    弑君之举一旦暴露,即便登上皇位,也要被骂来路不正。

    他已经是太子,若是能有个仁善的父皇,又如何需要走到这一步?

    “所以,为什么来江南了?”谢泠姝又绕回了一开始的问题,“如今留皇后一个人在宫中,你可能安心?”

    时局最为动荡之时,为什么裴宴就一个人离宫了。

    闻言,他无奈低笑一声,“长安诸事已经安排妥当,大部分该安插自己人的地方,也都已经全部拿捏住。”

    “我留不留在长安,不影响长安目前形势。”

    “况且还有苏太傅和谢大人在朝中坐镇,母后无恙。”

    他没有直接回答谢泠姝的问题,但她也已经听了个明白。

    林钰珊是要让裴宴从弑父之举中彻底脱身。

    若是皇帝死在裴宴离宫的时间,就算之后被发现皇帝之死另有蹊跷,也怪不到裴宴头上。

    她要让裴宴清清白白地坐到皇位上。

    林钰珊从前或许是逼着裴宴走上了他不想走的路,可终究也只能算是为他筹谋考量。

    谢泠姝有些唏嘘。

    若是没有人发现蹊跷,自是万事大吉。

    若是皇帝之死被人揭发人前,林钰珊怕是……

    即便那时候裴宴已经登上皇位,能够保下林钰珊性命,也保不住她尊荣。

    为了自己孩子的未来,林钰珊也算是将一切赌上去了。

    “为你准备的聘礼,其中有一半都是母后帮我挑的,她说你会喜欢。”裴宴将头枕在谢泠姝颈边,淡声开口叙说着。

    她愣了一瞬,随即颔首,“你给的我自然都喜欢。”

    她说完,才往后退了退,将裴宴的脸捧住,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双眼。

    “怎么了?”裴宴伸手在她眉心揉了揉,“别皱眉了,开心些,明日不是有市集?让我看看你这行头究竟做得如何。”

    他这插科打诨的话,丝毫没有分散谢泠姝的注意。

    她抬眸撞进裴宴的眼神,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你在担心什么?为什么这么惴惴不安?”

    裴宴身形一僵,他下意识将谢泠姝从身上拉起来,随即站起身走到一边,欲盖弥彰地转头,“我只是有些累了。”

    “我这次来得匆忙,不知可否在宁安县君府上借住?”

    裴宴往外走,手腕却猛地被谢泠姝攥住。

    他下意识一惊,反手便准备回手,却在抬手一瞬间思绪清明。

    “你到底在忧心什么,明明心不在焉,还假装全心全意跟我聊天?长安还发生了什么事?”

    谢泠姝垂眸看着他僵在半空的手。

    裴宴是习武之人,可从没有对她下意识还手过。

    他是心神不宁,才会一时间任由习惯牵引动作。

    他想将手放下来,却被谢泠姝又捉住。

    她绕到裴宴正前方,固执抬头看着他眼睛,“裴宴,看我。”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什么都不说,该叫我怎么去想?”

    “是因为担心皇后在长安遭逢变故吗?你也说了,有我大伯父和苏太傅在朝中支撑。”

    “有他们在,就算是谋划失算,也不会让你连思考对策的时间都没有。”

    “况且,你既然选择出手,我不信你会跟裴允一样没做好万全之策。”

    若是裴宴真的没有把握,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江南跟她见面。

    他不会主动将她拉下水。

    就像当初他愿意堵上拥有的一切,想要阻止皇帝赐婚一般。

    她完全相信裴宴。

    “告诉我,别让我胡思乱想。”

    谢泠姝捏了捏他手骨,眼神忧切,又带着几分固执。

    像是得不到答案就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