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

    “等它彻底坏了再换。”

    岑岸坐在小鼓后,抬头看我。

    “歌单定了吗?”

    我把手写纸递给他。

    《回声》。

    《雨后排练室》。

    《无名票根》。

    《静音轨》。

    最后一首,《开麦》。

    阿树看完,挑眉。

    “挺直接。”

    “嗯。”

    “不怕他们说你内涵?”

    我把话筒插上线。

    “我写我的歌,他们愿意对号,是他们的事。”

    阿树笑了。

    “这句像你。”

    我也笑。

    演出开始前十分钟,唐樾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口,和低频的旧招牌格格不入。

    邵哥拦着她。

    “满了,进不去。”

    唐樾脸色很难看。

    “我是闻栖野经纪人。”

    邵哥叼着烟,没点。

    “这里没经纪人票。”

    阿树在旁边乐出声。

    我走过去。

    “让她进来吧。”

    唐樾看了我一眼,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们走到后门窄巷。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公司给你的新方案。”

    我没接。

    她只好继续说:“后面八站,夏遥退回和声,你恢复主唱位。首站那件事,公司可以发补充说明,但措辞不能太重。低频这边,你也可以继续唱,公司不干涉。”

    我听完,问:“然后呢?”

    唐樾皱眉。

    “什么然后?”

    “然后等风波过去,再一点点换回去?”

    她脸色变了一下。

    “栖野,我承认这次处理得不好。但你不能因为一场演出,就否定整个团队。”

    “不是一场。”

    她沉默。

    我看着她手里的文件。

    那上面应该写了很多漂亮条件。

    分成,曝光,主唱位,歌单调整,声明措辞。

    如果放在首站前,我可能会认真看完。

    现在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

    唐樾深吸一口气。

    “闻栖野,离开昼雾,你知道你要从头开始。”

    我点头。

    “知道。”

    “低频这种地方能唱多久?粉丝现在心疼你,会来。热度过去呢?没有公司推,没有平台资源,没有巡演体系,你以为只靠几首歌就能撑起来?”

    她说得很现实。

    也很真。

    我没有反驳。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低频里面。

    第一排的女生正在帮旁边人调灯牌。

    邵哥蹲在控台后检查线。

    阿树和岑岸在舞台边对拍子。

    那支旧话筒立在中央。

    我说:“那就撑到撑不住再说。”

    唐樾眉头皱得更紧。

    “你以前没这么任性。”

    “以前有人关我麦,我也照唱。”

    她被堵得没了声音。

    后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夏遥站在那里。

    她没有化妆,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卫衣。

    眼睛还是红的。

    唐樾看到她,脸色一沉。

    “你怎么来了?”

    夏遥没看她。

    她看着我,手指攥着衣角。

    “栖野姐,我能跟你说两句吗?”

    唐樾立刻说:“现在不是时候。”

    我看着夏遥。

    “说吧。”

    夏遥走近两步。

    她瘦得厉害,像这几天也没睡好。

    “首站之前,我知道要调你的声部。”

    阿树在舞台那边听见动静,停下了手。

    夏遥声音发抖,却没停。

    “我不知道会关到那种程度。唐姐说只是让我更突出一点。我也……我也没有拒绝。”

    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因为我想站中间。”

    这句话比她之前所有道歉都实在。

    我看着她。

    她终于没有说自己不知道,没有说自己害怕,没有把所有选择都推给别人。

    “我进昼雾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你太强了。”她说,“他们说我只要乖一点,听话一点,总会有机会。后来机会真的来了,我就接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

    “第二站我唱《未完成》,第一句空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站上去就能接住。”

    唐樾脸色铁青。

    “夏遥!”

    夏遥抹掉眼泪。

    “唐姐,我不想再装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