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得把袋子举高。

    “这个是给你的!我们做的灯牌小样,还有嗓子茶!”

    工作人员回头看唐樾。

    唐樾笑着说:“先交给我们吧,艺人要赶行程。”

    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袋子递过去。

    “那一定要给栖野啊。”

    唐樾接过来。

    “放心。”

    我看着那个袋子。

    透明包装里,露出一块小小的黑色应援牌。

    上面写着:闻栖野,唱自己的歌。

    我想走过去拿。

    祁砚川突然叫住我。

    “栖野。”

    我回头。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刚才采访那句话,唐姐不太高兴。”

    我看着他:“哪句?”

    他沉默。

    我笑了笑:“谢谢还记得我声音的人?”

    “你知道现在网上已经在讨论麦的问题了。”他声音很低,“首站刚结束,别把事情往难看了弄。”

    “他们听见了?”

    祁砚川皱眉。

    “你先别管他们听见什么。巡演还有九站,品牌、平台、场地方都看着。夏遥刚上来,需要一个平稳开局。”

    我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

    突然觉得这条走廊很长。

    长到我看不清尽头。

    “所以我的开局呢?”

    祁砚川怔住。

    “什么?”

    我把话说得很慢。

    “我等了三年的万人巡演首站,算谁的开局?”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非要这么计较?”

    计较。

    这个词砸下来时,我居然没有很意外。

    过去每次资源要让,位置要换,署名要模糊,他们都说我别计较。

    因为我是最早来的。

    因为我最稳。

    因为我跟他们最熟。

    因为我不会真的走。

    化妆间门被推开。

    夏遥换了常服出来,眼角还带着一点红。

    “砚川哥,唐姐说让我去拍首站花絮。”

    她看见我,脚步停住。

    “栖野姐,你也一起去吗?”

    唐樾从后面走来,替她理了理头发。

    “栖野今晚嗓子不舒服,就不拍了。”

    我还没开口,祁砚川已经接了话。

    “让她休息。”

    听起来像体贴。

    可我知道,他们已经替我决定好了。

    我不出现在花絮里,就没人会问我的麦。

    我不说话,首站就能平稳。

    夏遥看了看我,轻声说:“那姐你好好休息。”

    她跟着唐樾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祁砚川。

    还有不远处低头抽烟的阿树。

    祁砚川揉了揉眉心。

    “栖野,你别这么敏感。”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

    岑岸给我拧开的那瓶,已经被我握得有点变形。

    “我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连敏感都要被安排。”

    祁砚川的表情僵住。

    阿树把烟摁灭,走过来。

    “我去找调音师。”

    祁砚川挡了他一步。

    “别闹大。”

    阿树看着他:“你现在还觉得是闹?”

    祁砚川没说话。

    两个人对峙时,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账号发来的私信。

    没有文字。

    只有一段视频。

    我点开。

    角度应该是内场前排。

    第一首《夜行线》时,我站在舞台边缘,举着话筒唱第二声部。

    视频里,只能听见夏遥的声音。

    我的嘴一张一合,像被静音的人偶。

    弹幕一样的评论从私信截图下滑过。

    【闻栖野今晚怎么了?】

    【她麦没开吧?】

    【别洗了,现场听得很清楚,她独唱那几句全没声。】

    【昼雾是不是要换主唱?】

    我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很久。

    祁砚川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越来越冷。

    应该是唐樾。

    他挂断后看向我。

    “你先别发任何东西。”

    我问:“我要发什么?”

    他顿了一下。

    像是被这句话问住。

    我把手机熄屏。

    走廊另一边,工作人员推着几箱物料经过。

    箱子上贴着巡演周边标签。

    其中一个箱子没封严,露出一叠海报。

    我看见海报上五个人的站位。

    夏遥在中间。

    祁砚川站她左侧。

    岑岸和阿树在后面。

    我站在最右边,半个身子被巡演主题字挡住。

    海报底部印着一句宣传语。

    新声启程。

    我盯着那四个字。

    突然想起两个月前拍海报时,摄影师原本让我站中间。

    唐樾走过去说:“这版先试试新阵容感。”

    我当时以为只是试试。

    原来很多东西,在我以为只是试试的时候,就已经被换完了。